季远没时间去在意“季远”了，因为季尘此刻不但抱着他，还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哼哼声，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融进季远怀里。

    季远被它蹭得浑身不得劲，伸手推了推它的脑袋：“先别搞我了，让我放松一下行不？”

    季尘的回答是把他抱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还很固执：“不好不好，要季远抱。”

    季远摘又摘不下来，这家伙的力气比自己大多了，所以他没招了。

    抱就抱吧，反正又不会掉块肉。

    这么想着，他放弃了挣扎，任由季尘像一只大型挂件一样挂在自己身上，腾出一只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与此同时，星星抱着颜之有理从房间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那一牌一熊明显相处得很好，星星走到哪里，颜之有理就跟到哪里，几乎是星星让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乖得不像话。

    星星把颜之有理举到季远面前，献宝似的说：“哥哥你看，它好乖！”

    颜之有理被举在半空中，四条小短腿悬空，机械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季远，表情无辜。

    季远看着面前这一幕，身上挂着一个黏人的季尘，面前站着一个抱着铁皮熊的金发小女孩，心里莫名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像是儿女双全了。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顾岐的弱点，但接下来的几天，季远还是被“季远”频繁地送入镜中世界。

    理由是那个世界里到处都是怪物，他可以通过砍怪来复健，找回战斗的手感，顺便提升自己的实力。

    季远觉得这个提议合理，所以没有拒绝，他手持菜刀，在那个灰蓝色的世界里一只接一只地砍倒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

    刀刃切开那些怪物躯体的手感从最初的生涩逐渐变得流畅，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准，像是身体正在逐渐回忆起某种被遗忘的本能。

    每次在顾岐找上来之前，“季远”都会及时将他传送离开，因为镜子掌握在季远手中，顾岐无法通过镜子穿越两个世界，只能在那片灰蓝色的空间里徒劳地搜寻。

    有好几次，顾岐远远地看到了季远的身影，他张口想要呼唤，想要追上去，想要抓住他，但每一次在他来得及靠近之前，季远的身影就在一道微光中消失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顾岐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住了。

    怎么可以逃跑？怎么可以远离他？他们不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存在吗？

    他反复地想着这些问题，每一次想到，那团黑水就翻涌得更加剧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频繁进出镜中世界，或者因为精神力和体力消耗过大，季远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出现异样。

    起初只是偶尔一阵的轻微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脑深处偶尔跳动一下，不影响行动，但让人烦躁。

    他没有太在意，以为是连续作战导致的疲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高，强度也越来越大。

    在一次从顾岐面前传送离开之后，季远跌坐在现实世界的地板上，双手抱住脑袋，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紧。

    那疼痛已经达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几乎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他的大脑皮层，在里面翻搅、穿刺。

    他的眼前阵阵发白，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耳鸣声，他咬紧牙关试图撑过去，但那疼痛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意识深处强行破壳而出。

    季远立刻明白，这肯定和顾岐有关系，他忍着剧烈的头痛，转头看向季尘，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你当初给我检查的时候，检查脑袋了么？”

    季尘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它觉得那是季远很隐私的部分，不可以乱看。

    虽然它以前也偷偷看过，但它不会告诉季远这件事。

    季远一听他没检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脑袋里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比刚才更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颅骨内部用力撞击，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劲。

    他一把抓住季尘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声音发颤地催促道：“你现在检查，快点。”

    季尘没有犹豫，它立刻分出一部分身体，化作一缕灰黑色的雾气，从季远微张的口腔中渗入，沿着咽喉上行，探入他的颅腔。

    雾气在他的大脑内部缓缓铺开，像一张细密的网，在季远大脑深处，靠近某个功能区的位置，潜伏着一小块黑色的液体，只有指甲盖大小，像一颗嵌入软组织的黑色水珠。

    它正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周围的神经组织，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委屈不满的力道，像是在发泄某种被冷落的情绪。

    黑雾无声地包裹上去，将那团小黑水整个擒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