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体型偏大一些的黑羊兽人立刻疯狂地点起头来，幅度大得它头顶的羊角都跟着晃动。

    而另一只体型稍小的黑羊兽人则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满含期待地看着季远，像是在等他说出另一个名字。

    季远看着它们截然不同的反应，挠了挠头。

    嘶，这他还真猜不出来了。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带这两个家伙离开这里，他不知道假林栩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管家会不会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必须抓紧时间。

    季远不再犹豫，右手在虚空中一握，菜刀凭空出现在他掌中，他握紧刀柄，对柜子里的两个黑羊兽人说了一句：“往后站站。”

    两个黑羊兽人立刻退到了柜子的最里面，紧贴着后壁，用蹄子护住自己的头。

    季远抡起菜刀，对准面前的透明柜壁，一刀劈了下去，刀刃撞击在透明材质上，裂纹从刀锋落点向四周蔓延开来，布满整个柜面。

    季远没有停顿，又补了一刀，第二刀落下，那面透明的柜壁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随着透明柜子破碎，两个黑羊兽人从碎裂的缺口处走了出来，它们的脚步踏在满地玻璃碎片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而随着它们走出柜子的范围，它们的样貌开始发生变化，黑色的短毛如同退潮一般从皮肤表面褪去，弯曲的羊角向内收缩，佝偻的身形逐渐挺直，蹄状的手脚重新分化成人类的五指和脚掌。

    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两个黑羊兽人就变回了人形。

    季远认出了其中一张脸，那是管家，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眼眶泛红，脸上的皱纹比季远记忆中更深了几分。

    而另一个人，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容陌生，季远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季远看着他们，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们怎么会被关起来？”

    管家和林栩对视了一眼，然后管家快步走上前，双手握住季远轮椅的推手，语气急促而不容拒绝：“少爷，别说了，我们先送您离开这里。”

    林栩也跟上来，站在轮椅的另一侧，用身体挡住季远身后的视线，像是在防备着什么随时可能出现的东西。

    季远见他们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噢噢，行。”

    他们没有走大门，而是推着季远穿过一条狭窄堆满杂物的走廊，绕到了房子侧面的一扇隐蔽的后门前。

    管家伸手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外的光线涌了进来，照亮了一条蜿蜒着伸向远方的小路。

    小路的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看不到尽头，但至少那是通往外界的路。

    管家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对季远说：“少爷，顺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走，就能离开别墅的范围了。”

    季远看了看那条小路，又回头看了看管家。

    “好。”他应了一声，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转过头看向管家：“不对啊，你不走吗？”

    管家站在门内，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他听到季远的问题，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少爷，您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我走不掉了，我已经被这里困住了太多年，出不去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视死如归的坦然，像是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为季远争取逃跑时间的准备。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打好了一篇感人肺腑的告别稿，准备在季远出言挽留的时候，用一番饱含深情的话语将他和那个陌生人一起推出门外，然后自己转身面对即将到来的命运。

    然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很安静。

    管家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到林栩已经推着季远的轮椅走出了好几米远，正在沿着那条荒草丛生的小路稳步前行，马上就要走出别墅的范围了。

    季远坐在轮椅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

    管家的手僵在半空中，那篇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告别词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放下了那只准备用来拭泪的手。

    算了算了，不讲就不讲了，反正他已经讲了太多遍了。

    林栩推着季远沿着那条荒草丛生的小路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季远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管家站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内，正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笑着挥手。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而遥远，然后铁门两侧的黑暗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缓缓向内收拢，将管家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吞没。

    先是他的身体，然后是他的手臂，最后是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季远转回头，目视前方，没有再回头，对方想要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