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转身走进了那家“欢乐餐厅”。

    餐厅内部的装修比外面看起来要简陋一些，塑料桌椅，荧光灯管，墙上的菜单牌有几个字已经掉了漆，但整体还算干净。

    他仰头看着挂在收银台上方的菜单，目光扫过那一排价格，最后定格在最便宜的一个选项上，招牌汤面，五十块一碗，备注写着：免费续面。

    没有肉，没有配菜，就是一碗光面，加几片葱花。

    季远盯着那个价格看了好几秒，然后一脸肉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递给收银台后面那个戴着厨师帽的兔子人偶。

    兔子人偶接过钱，从抽屉里找了他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零钱，然后朝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声，示意开始做面。

    季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但清汤寡水的面，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林栩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免费的柠檬水，他说自己不饿，看着季远吃就好。

    季远拿起筷子，挑起一绺面，吹了吹，送进嘴里，味道还行，面条筋道，汤底虽然清淡但至少不是刷锅水，在这个破游乐场里能吃到一碗热乎的面条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林栩抱怨了一句：“臭不要脸，肉都没有还卖那么贵。”

    林栩双手捧着那杯柠檬水，小声说：“要不我请你呢？”

    季远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没事，我自己付。你已经帮我付过一次项目钱了，老花你的钱我自己也过意不去。”

    林栩低下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没关系的，你都已经愿意和我组队了。”

    季远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看着林栩那张低垂着，神情小心翼翼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刚开始对他的态度好像确实有点差。

    他因为空蜉那件事，对所有主动靠近他的人都带着一层天然的戒备和敌意，觉得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不怀好意。

    但仔细想想，林栩从进入副本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后，没有害过他，没有坑过他，甚至还主动帮他付了门票钱。他不能因为遇到过一个空蜉，就觉得所有人都不是好东西。

    季远低下头没有说话，但心里那个结松动了一些。

    吃饱喝足之后，季远把碗筷收拾好，擦了擦嘴，然后和林栩说自己要先单独去办点事，林栩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自己在餐饮区这边等他。

    季远走出餐厅，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小丑人偶给他的名片，准备研究一下上面的地址。

    他低头一看，发现名片上的地址变了，原本那串复杂的步数指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文字：往左走三十五步，右转二十六步，再左转直走到尽头。

    季远看着这行新出现的字，挑了一下眉毛：“嚯，还是个定位型的？”

    既然地址会自动更新，那就好办了，他按照名片上的指引左拐右拐，最高沿着一条笔直的通道一直走到了尽头。

    通道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小型城堡，那城堡不大，大概只有两层楼高，外墙是由浅灰色的石块砌成的，城墙上插着几面褪色的小旗，拱形的木门紧闭着，门上没有门环，也没有门把手。

    季远走上台阶，抬手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回应，于是他耐着性子继续敲，一下接一下，像是铁了心要把里面的人敲出来。

    敲了好一会儿，门内终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种被吵得不耐烦的烦躁：“行了行了，别敲了，你可以进来了。”

    季远收回手，嘴角微微一勾：“小样，我就知道里面有人。”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季远跨过门槛，走进城堡内部，城堡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只有一间圆形的大厅，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挂毯，正中央铺着一块圆形的红色地毯，地毯上摆着一张小小的王座。

    王座是木质的，刷着金漆，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个童话剧的道具。

    季远站在大厅中央，左右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他正打算开口问一句，一个声音就从下方传了上来，带着一种故作威严的稚嫩：“你是不是笨啊？往下看。”

    季远低下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大约只有他膝盖高的小人偶，穿着一件红色的天鹅绒披风，披风的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胸针，头上戴着一顶闪闪发亮的小皇冠。

    它的脸是陶瓷质地的，白白净净，金色的卷发从皇冠边缘垂落下来，衬着一双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某个精致的手工玩偶。

    此刻，它正站在季远脚边，双手叉腰，仰着头，用一种“你应该立刻向我行礼”的表情看着他。

    季远蹲下身，开口问：“你是？”

    小人偶挺了挺胸膛，用那只戴着白色小手套的手扶了扶头顶的皇冠，一字一顿地宣布道：“叫我国王陛下！”

    季远看着它那张认真得有些可爱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