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一进副本，就觉得哪里不对。

    首先是视线变矮了，然后他低头一看，入目的是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肉嘟嘟的，指节上还有浅浅的窝。

    他愣了愣，又动了动手指，确认这是自己的手没错，可他明明上一秒还是个成年人。

    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关在一个透明的柜子里。

    四面都是玻璃一样的材质，头顶也有盖板，只留了一排排的透气孔，他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季远皱起眉头，开始回忆刚才传送时的细节。

    什么副本会把人变小还关起来？小孩大逃杀？还是拐卖题材？他的主线任务是什么？逃出去？还是找到什么东西？

    脑子里刚冒出几个念头，还没来得及理清，外面的灯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从头顶打下来，季远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与此同时，整个空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四面八方涌来各种声音。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砸东西，还有人用沙哑的声音反复念叨着什么听不清的话。

    季远放下手，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等视线彻底清晰之后，他整个人楞住了。

    他对面的那面墙，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又一排的透明柜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密密麻麻全是。

    每个柜子里都装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和他一样，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季远张了张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现在人贩子这么猖狂了吗？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摆着卖？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画面，余光忽然扫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正在走廊里走动的“人”。

    说它是人，因为它穿着衣服，两条腿走路，身形也和人类差不多，但季远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扒着透明柜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那个“人”穿着一件蓝黄色的背带裤，胸前印着一行字：“人宠专卖宠物店”。

    然后季远看到了它的手。

    一只、两只、三只。一边三只，一共六只手，那些手臂长短不一，有的垂在身侧，有的捧着本子记录什么，有的端着托盘，分工明确，行动自如。

    就在季远还想看的更清楚一些的时候，那个“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头来。

    季远看清了那张脸。

    扁平的白色面孔，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应有的弧度，只有四只眼睛并排横在脸的正中央，大小不一，瞳孔漆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张嘴藏在脸的下半部分，直到它转头的幅度过大，嘴角向两边裂开，一直延伸到耳根的位置，露出里面一排细密尖锐的牙齿。

    它笑了，四只眼睛同时眯起，嘴角咧到最大，用一种近乎夸张的表情看着季远，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到货的商品。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垂下眼皮，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吓傻了的小孩，但那东西显然没打算放过他，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柜子前面。

    季远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透过透明的柜壁落在自己身上，他没有抬头，过了大概十几秒，那东西终于移开了视线，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远去。

    季远这才重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东西离开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对面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人绝望，有人麻木，有人还在拼命拍打柜壁，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救声。

    没有人在意那个怪物，或者说，他们已经被关得太久，早就习惯了。

    这时，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一如既往，但季远总觉得今天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看热闹的愉悦：

    【欢迎来到副本“人宠专卖店”，您的任务是：寻找一位合适的主人，并在其照料下顺利存活至少一个月。

    请仔细挑选哦，选错了主人，可能会受到意想不到的伤害呢～】

    季远看着那个波浪号，非常想骂人，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直播功能已经自动开启了。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零开始跳动，几秒钟之内就涨到了三位数，还在继续攀升。

    上次在游乐场的时候，季远全程忙着做任务和蹭饭，根本没空看直播间的聊天内容，连打赏提示音都关了。

    现在他被关在这个狭小的透明柜子里，动不了也出不去，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打开了直播面板，打算看看这帮家伙能放出什么屁来。

    他记得自己以前看过不少直播类的小说，里面的弹幕一个个都跟伪人似的，不是冷嘲热讽就是阴阳怪气，他倒要看看自己直播间里都是些什么货色。

    结果他一进去，发现弹幕还算正常，清一色都在嘲笑他怎么变得那么小一只，还有几个觉得他这副肉嘟嘟的小手小脚的模样怪可爱的。

    没有恶毒的咒骂，没有阴阳怪气的嘲讽，季远的心情好了不少，既然他们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