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陪同的店员，一只六臂的灰皮生物脸上的职业笑容僵了一瞬，它看了看那头猪妖，又看了看柜子里的季远，然后赔着笑说：“不好意思客人，这个是自留款，不对外出售的。”

    猪妖一听这话，立刻发出一连串不满的哼哼声，鼻腔里喷出粗重的热气：“你要是不把他卖给我，我就拆了你这破店。”

    店员的表情更难看了，但它依然挡在柜子前，坚持道：“这个真的是不卖款，客人您再看看别的——”

    双方僵持不下。

    季远注意到另一个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灰扑扑的人形生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灰色西服，头戴一顶同色系的宽檐礼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它走路的姿态很从容，步伐不急不缓，像是一个正在午后散步的绅士。

    它穿过那条被猪妖堵住的走廊时，猪妖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开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了让。

    那个灰影就这样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季远的柜子前，停下脚步。

    它低下头，帽檐下方是一片空白，它没有脸，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一片平滑的灰黑色的表面，像是一张尚未被画出五官的面具。

    它在季远的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

    那双不存在的眼睛似乎正在透过透明的柜壁，仔细地打量着柜子里的小人。

    然后它伸出一直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拨开了柜门上的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开了。

    它伸出双手，将季远从柜子里抱了出来，季远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开始挣扎，两条短腿在半空中蹬了几下。

    下一秒，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伴随着一句简短而有效的命令：“老实点。”

    季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整张小脸像是被煮熟了一样，他停止了挣扎，僵硬地窝在那个灰影的怀里，一动不动。

    那个灰影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调整了一下抱姿。

    然后它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店员，说：“这个，我要了。”

    店员连忙点头，一连串地应道：“好的好的，没问题，客人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办手续。”

    旁边那头猪妖不乐意了。

    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低下头，用那两根獠牙对准灰影的方向，猛地撞了过来，它的速度很快，体重加上惯性，像一辆失控的小货车。

    但它没有撞到灰影，反而直直的撞进了灰影的身体里。

    没有撞击声，没有惨叫，只有一声短暂的，像是气泡破裂的轻响。

    猪妖那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灰影的一瞬间，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吸了进去，从头部开始，到肩膀、躯干、四肢，一节一节地消失在灰影的轮廓中。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最后落在地上的，只有一套脏兮兮的皮背心和几根白色的骨头，骨头上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渣都没有残留。

    季远低头看着地上那堆骨头，又抬起头，看了看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他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句：哇靠，哥们你这么牛的吗？

    那个灰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它低下头，用那张空白的脸对着他。然后季远听到一个声音，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温和，低沉，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是维瑞尔，你未来的饲养员，我想你会更喜欢这个称呼，而不是‘主人’。”

    季远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的，但因为空蜉那个前例子在那，于是在心里问了一句：读心术？

    但维瑞尔似乎并不能读心。

    它只是配合着歪头的季远一起歪头，动作同步得像是镜子里的倒影，像是在陪自己心仪的小宠物玩一种心照不宣的游戏。

    这么配合着季远玩了一会儿，它发现季远一直歪着头不纠正回来，于是直起脑袋，转头看向旁边的店员，十分认真还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这个小人怎么一直歪头？是缺钙还是神经方面有什么问题？”

    店员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熟练地答道：“这个您放心，我们家的人类都是正常的，并且很活泼好动。您不用担心有任何疾病类问题，所有该打的疫苗我们也都是全打了的。”

    季远忍无可忍，开口说了一句：“我听得见，你们能不能注意点？”

    店员听不懂季远的话，但它看到季远张嘴发出了声音，立刻抓住这个机会继续推销：“您看，他还是很活泼的呢，他在跟您打招呼。”

    季远翻了个白眼：“屁哦，我在骂你。”

    维瑞尔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很短，但确实是笑了。

    它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一脸不爽的小人，先是揉了揉季远本来就乱糟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