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瑞尔停好车，绕到副驾驶那边，翻开车门，把季远从座位上解了下来。

    它一手托着季远的屁股，把他稳稳地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探进后座，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纸袋。

    那纸袋的尺寸几乎有季远半个身子那么大，里面塞满了各种形状的盒子、罐子和文件夹。

    季远好奇地歪过头，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维瑞尔注意到他的目光，把纸袋往他面前送了送，甚至还轻轻掂了一下，用哄小孩的语气说：“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哦。”

    季远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小了的缘故，他的好奇心比平时膨胀了好几倍，他伸出手，扒住纸袋的边缘，努力伸长脖子往里看。

    维瑞尔也非常配合地调整了抱姿，把纸袋举到季远面前，让他能够得着，任由他在里面翻翻找找。

    季远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扒拉了一遍，一叠叠好的纯棉被单和被罩，几份用透明文件袋装着的疫苗报告，几罐水果罐头和蔬菜罐头，还有几盒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奶粉。

    没有玩具，没有零食，没有他期待的任何有意思的东西。

    季远收回手，缩回维瑞尔怀里，脸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失望。

    维瑞尔看着他那一连串从期待到失落的微表情变化，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问了一句：“不翻了吗？”

    季远摇了摇头，然后把脑袋往维瑞尔的肩膀上一靠，他困了。

    维瑞尔没有再说话，抱着他走进了一栋建筑，季远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被放了下来，落进一处柔软的地方。

    他挣扎着睁开一条缝，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带有白色护栏的小床上，床垫铺着柔软的格子床单，角落还放着一只和他差不多大的布偶，他来不及多看一眼，眼皮就沉沉地合上了。

    等季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明亮的白天变成了昏黄的傍晚。

    他撑着床垫坐起来，发现身上多了一条薄毯，应该是维瑞尔给他盖上的，他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房间门口，看到维瑞尔正站在厨房的操作台前，面前摊着一堆厨具和几个锅，但它没有在做饭。

    它站在那里，一只手拿着一把铲子，另一只手捏着一本翻开的食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无所适从的气息。

    它听到床上的动静，转过头来，看到季远已经醒了，立刻放下手中的铲子和食谱，走到床边蹲下来，脸露难色：“你喜欢吃外卖吗？”

    季远刚睡醒，脑子还不太清醒，随口回了一句：“我都行。”

    维瑞尔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太好了，我点了外卖，我们等一会儿吧。”

    它说完，站起身来，把那本食谱合上，塞回了抽屉最深处。

    等外卖到了之后，季远是被喂着吃完那顿饭的。

    维瑞尔似乎对“喂小人”这件事充满了新鲜感，它把季远放在餐桌前特制的高脚椅上，自己坐在旁边，用叉子叉起切成小块的食物，举到季远嘴边，耐心地等着他张嘴。

    季远一开始试图自己拿叉子，伸出手去够维瑞尔手里的餐具，但维瑞尔只是把叉子举高了一点，并不给他。

    那张空白的脸低垂着，正对着季远的方向，虽然没有五官，但季远能感觉到它正在“看”着自己。

    他沉默了两秒，权衡了一下目前的形势，自己手短脚短，够不到叉子，抢也抢不过，而且肚子确实在叫。

    他认命地张开了嘴，让维瑞尔把食物送进他嘴里，没想到这家伙动作意外地轻柔，季远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再次张开嘴。

    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吃，一顿饭安静地进行到底。

    吃完饭，维瑞尔收拾好餐具，从柜子里拿出一盒拼图，走到客厅的地毯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问季远：“想不想一起拼？”

    季远的第一反应是很幼稚，他甚至想直接拒绝，但当维瑞尔打开盒盖，把那些色彩缤纷的拼图块哗啦啦地倒在地毯上时，季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了上去。

    那些拼图块上印着的图案是一片星空，深蓝色的背景上点缀着银色的星辰和一条朦胧的银河，边缘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星座图案。

    他站在地毯边上，看着那些散落的拼图块，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坐了下来，伸手拿起一块，开始比对颜色和形状。

    好吧，他就玩一下下。

    他这么想着，然后诚实地玩了一个多小时。

    季远坐在地毯上，低着头，专注地把一块又一块拼图嵌进正确的位置，手指捏着那些小小的硬纸板零件，动作越来越熟练。

    这个拼图是一千块的，所以即便季远拼的再认真，直到维瑞尔弯下腰，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他从地毯上抱了起来时，他还是没拼完。

    季远被举在半空中，手里还攥着一块没来得及放上去的拼图块，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