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瑞尔自顾自地从桌上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随便点开了一个应用，然后将平板立在季远面前的桌面上，按下播放键。

    屏幕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画面开始跳动，伴随着一阵轻快活泼的背景音乐，几个造型夸张的卡通角色在屏幕上蹦蹦跳跳地登场了。

    季远本来还想继续试探，但那些鲜艳的色彩和快速变换的画面像是有某种魔力，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过去。

    那些卡通角色的动作夸张而滑稽，色彩明亮得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配乐的节奏轻快得让人忍不住想跟着打拍子。

    季远盯着屏幕，张了张嘴，把原本准备好的追问咽了回去。

    中午依旧是吃的外卖，维瑞尔把餐盒打开，一样一样摆在季远面前的桌面上，又把饭菜递到他嘴边。

    季远一边盯着平板屏幕上还在播放的动画片，一边机械地张嘴、咀嚼、吞咽，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些五颜六色的画面。

    维瑞尔坐在旁边，不停的投喂季远，直到他吃不下，歪头避开再次递上来的勺子后，他才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

    到了下午，季远就没能继续看了，因为维瑞尔把他放在沙发上，给他盖上一张薄毯，强制他开始睡午觉。

    季远本来是不想睡的，他觉得自己精神很好，还能再看两个小时，甚至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准备用一番义正言辞的说辞来捍卫自己继续观看动画片的权利。

    但等他的后脑勺真的枕上沙发扶手，身上盖好那张柔软的薄毯后，他的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他挣扎了几下，试图撑开眼皮，但那股困意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意识，最后他脑袋一歪，真的睡了过去。

    在他睡着之后，这间工作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活动的生物，不管是谁那只蹲在角落整理材料的蜥蜴兽人，那只靠在墙边打盹的狮子兽人全部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它们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眼睛失去了焦点，脑袋低垂，像是一群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人。

    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连空调的低鸣声都消失了。

    只有维瑞尔还能行动自如。

    它先是活动了一下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一上午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颈，然后在季远面前蹲了下来。

    它低着头，静静地“注视”着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季远睡得很沉，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摊在沙发上，维瑞尔就这么安静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

    它想起那家人宠店，那家店很神奇，从很久之前它就发现了，里面陈列的那些人类，不像是这个世界其他人宠店里的小人宠。

    它们就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外部世界被投放到这里的，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聚集到一起的样本。

    而且，它发现自己能听懂那些小人说的话。

    那些被关在透明柜子里的小人，经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低声交谈，说着一些它本该无法理解的语言，但它就是能听懂。

    它们提到了“系统”，提到了“任务”，提到了“游戏”，提到了“副本”。

    那些词汇对它来说是陌生的，但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可能性：它一直生活的这个世界，可能只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游戏世界。

    它买下季远，不是因为觉得他可爱，是因为它看出来季远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它想离开这个世界。

    它已经在这里待了太久太久，久到它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久这个世界对它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新鲜感了。

    它厌倦了那些重复的日出日落，厌倦了那些一成不变的面孔，厌倦了被困在这个有限的、闭合的盒子里。

    它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那些小人来自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季远，正侧躺在沙发上，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正香。

    等季远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车上了。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睛，视线里是车顶灰白色的内饰和窗外匀速倒退的街景。

    维瑞尔注意到他醒了，问：“睡醒了吗？”

    季远下意识地回了一个“嗯”，声音含含糊糊的，但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上线，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缓冲状态，目光涣散地盯着窗外，实际上什么也没看进去。

    等他真的缓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

    维瑞尔解开他的安全带，把他从儿童座椅里抱出来，一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了一栋建筑。

    季远趴在它肩头，看着电梯门在面前合拢，楼层指示灯开始跳动。

    电梯在中途停了一次，门打开，走进来另一个家伙。

    那是一个狼人模样的生物，它看上去和维瑞尔差不多高，浑身覆盖着深灰色的短毛，穿着一件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