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都高三了。”

    “有天晚上，我下楼买饭，捡到一只快死了的小玩意。”

    秦沐点点头。

    这个她知道，林清辞口中那只寄养在仇人那里的哈基米。

    “我觉得它和我挺像的，有爹娘生没爹娘管的，就想救救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救。”

    “我就想起那个狗作者，他有本书的主角里好像养猫，他应该查过资料，了解这些吧？”

    “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本来以为，他这个满脑子只有码字的家伙，绝对会说‘关我屁事’，然后直接挂掉，或者压根不接，结果”

    林清辞沉默片刻。

    语气里缠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他接了。”

    “而且很认真的听我说完，比我都要着急。”

    “虽然我真的很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是在他遥控指挥下，才手忙脚乱的暂时保住了猫命，撑到第二天送宠物医院。”

    “那你怎么没养它呢？”秦沐问。

    “我妈猫毛过敏呗。”林清辞接着说，“我当时想着，等它好点了，就找个地方放归，结果电话里跟那家伙一说”

    “他骂我始乱终弃，说如果不能承担责任，就不要介入他人命运巴拉巴拉的，嘴可毒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寄给他。”

    “哼，喜欢猫就直说呗，拐弯抹角的。

    秦沐试探著说。

    “我觉得，他可能不只是因为喜欢猫吧。”

    “嗯？”林清辞看过来。

    秦沐组织语言。

    “他应该是怕你放生后，万一小猫死了，你会伤心。”

    “所以，主动替你承担了这份责任，和风险。”

    林清辞的脸颊再次漫上热意。

    她飞快的扭开头，盯着对面的白壁，小声嘀咕。

    “是、是这样吗。”

    好吧，她其实也偷偷这么猜测过。

    但又觉得，这样想也太自恋了。

    “总、总之啦，决定要来找他的契机”

    “就在那件事之后，没多久。”

    林清辞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再转过头时，脸上的红晕淡了些，眼神却变得极为少见的沉静下来。

    “过年了。”

    “我家爸妈呢，各有各要忙的大事，生日那次鸽了我就算了。”

    林清辞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大年三十晚上，家里居然还是只有我一个，连个拜年都没有哈。”

    她耸耸肩，语气轻快得有点刻意，也正因如此，秦沐听的揪心。

    “反正那天我真的挺折磨的，听着电视里的春晚，外面的烟花鞭炮，楼下邻居的欢声笑语。”

    “我觉得”

    林清辞歪了歪头，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真的好吵。”

    “那些人的幸福让我”

    她明明在笑，可秦沐却看到她眼底那片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沉郁的阴翳，和冰冷的愠怒。

    “…烦躁。”

    “然后我就又找茬去骂他了。”

    说到那个男生，林清辞语气重新变轻快。

    “当然，这次我承认，是我不对。”

    “我就是心里不平衡，单纯想发泄一下。”

    “凭什么只有我要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凭什么只有我要这么难受，凭什么只有我没半个人在乎”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贯的恶劣。

    “这不行，我得拉个人跟我一起受罪。”

    说到这里，林清辞就像跟秦沐撒娇诉苦一样说。

    “结果那个狗作者不安慰我就算了，居然还打视频电话过来嘲笑我！”

    “给我发他家的年夜饭，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我当时都要急哭了！”

    “你说过不过分？”

    秦沐违心的敷衍道：“啊这你、你说的对。”

    不是，你就非要骂人家吗。

    “你也这么觉得吧？”林清辞得到认同，开心了，继续说。

    “更气人的还在后面呢。”

    “这个狗作者，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吃饭的时候，居然多拿了一副碗筷，搬了把椅子，就放在他旁边。”

    “然后，他把跟我打着视频的手机，架在了那个位置上。”

    “他妈妈就问，这是干嘛呢？”

    “你猜他怎么说？”

    林清辞短暂的停顿，眼眸弯弯的，映着微光，很亮。

    “他说这是给某个大年三十没人管心里不平衡，只能无能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