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不是开心。”

    “是恐惧。”

    “我害怕，害怕我们终究只是网友，甚至只是作者和黑粉。”

    “害怕这段关系，会随着时间，像其他所有隔着网线的东西一样，慢慢变淡，然后消失。”

    她攥紧拳头，斩钉截铁。

    “我不要这样。”

    “我要在现实里，和他见面，和他说话，和他吵架，看他被我气的翻白眼”

    “我要抓住他，做一切线上不能做的事。”

    秦沐嘴唇微动。

    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又钦佩又担心。

    “所以你就这么来了？”

    “清辞你这已经不能说是勇敢了”

    应该说，是鲁莽。

    “万一”

    秦沐犹豫着。

    还是说出来。

    “万一他其实有女朋友呢？或者，他根本就没想过谈恋爱这种事？又或者你们见面之后，发现对方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虚拟和现实，隔着厚厚的滤镜。

    太多奔现，都是见光死，滤镜碎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网恋是一件非常、非常容易没有结果的事。”

    秦沐看着林清辞，眼里的忧虑真切。

    “清辞，你应该多考虑一下你自己的。”

    林清辞安静的听她说完。

    然后，她笑了。

    如过来人般温和又笃定。

    “沐沐，等你以后，也遇到一个让你觉得‘就是他了’的人时，就会明白我现在是什么感受了。”

    “而且，你说的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涌入肺腑，大脑异常清醒。

    “我知道，我都想过。”

    “但我们不是网恋。”

    “我们是仇人。”

    世界上哪条法律规定了，不可以喜欢自己的仇人？

    所以，这没有任何问题。

    林清辞站直身体，眼眸在昏暗中闪过决意的锋芒，像出鞘的利刃。

    “著名时间刺客，艾克，有一句台词。”

    “我宁愿犯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成功率确实不大，但如果我连尝试都不敢尝试，那成功率，就是零。”

    “我不希望等我老了，快死了，躺在床上回想自己一辈子的时候，还在后悔‘哎，如果当初，我再勇敢一点点就好了’这种事。”

    林清辞撩了下头发。

    仰起头，对秦沐露出一贯的恣意张扬的表情。

    “所以，我来了。”

    至于有没有结果？

    不试试，怎么知道？

    “嗡嗡——”

    就在这一刻，她捏在手里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幽幽的光，映亮了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和微微睁大的美眸。

    两条新消息。

    【听澜：刚码完字就要被你折磨吗】

    【听澜：一般】

    下面这条是针对上面那张照片的。

    底下还有长按消息引用的回复框。

    林清辞就这么盯着屏幕，好半天没动。

    然后。

    “哈。”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嘴角一点一点向上翘起。

    最终弯成一个得意又灿烂无比的弧度。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辞：磨磨唧唧的，我看你是冲晕过去了吧？】

    【辞：提上裤子说话就是硬气呢】

    点击，发送。

    很快，回复来了。

    【听澜：你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没别的东西了？】

    【听澜：我承认，你恶心到我了】

    就在林清辞笑眯眯的想，怎么气他的时候。

    【听澜：把你脚尺码告诉我】

    【辞：干嘛问这个，香甜玉竹？】

    【听澜：滚，买拖鞋】

    林清辞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向一脸似懂非懂的秦沐。

    凑过去。

    “不过，目前来看，成功的几率”

    “还是蛮大的嘛。”

    林清辞今天换了身行头。

    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色高领毛衣，下面配了阔腿裤，头发柔顺的收在围巾里。

    脸上，还戴着那个熟悉的黑色口罩。

    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睫毛上沾著点外面寒气。

    “你还真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