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先别说了，你感觉到了吗？”

    明朗伸出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而出的力量。

    就在刚才，他的实力向上迈了几个台阶，仿佛压在身上的枷锁碎裂了的一般。

    “并不是我变强了，这是......天变高了？”

    “这应该是我孙子的手段，”老魔摇了摇头：“别管这些了，先听听命运交代的事。你从我孙子的故事里得到了什么启发吗？”

    “嗯......”明朗思索了片刻，答道：“魔族早晚会暴露出本性，应该把有潜力的魔族全部扼杀在摇篮中，以避免类似情况的发生。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彻底灭绝掉魔族以绝后患，可惜会议讨论一直没通过。”

    “你你你......”老魔气得浑身颤抖，若不是现在已经没了肉体，他恨不得上去给明朗两嘴巴让他清醒点。

    “魔族的不稳定因素太多了，最好的办法把这个种族从世界上根除。可惜我现在的老板不太认可这种观点，加上大敌当前也没时间搞这些......”

    “清醒点！现在没时间胡闹，我说的事关乎整个世界的存亡！”

    “我说的也一样！”明朗嘶吼道：“我在乎你说的什么狗屁命运、造物主秘史、还有你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孙子，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命运有什么算计与我无关，祂最好能把我算进去，算不进去也怪不得我！”

    “我的孙子。”老魔双眼一阵失神：“他叫什么名字？他叫什么名字！”

    在濒临消散之际，老魔把使命放在一边，问出了他更关心的问题。

    他似乎忘了记什么重要的人，只是依稀觉得自己该有个孙子。

    “谁知道呢，不重要了。”

    外界，战场上。

    两人的战斗已把整颗星球表面化作了焦土，血液般的熔岩在大地上奔流，目光所及之处已不见半点生机。

    “我好像理解这招了。”黑月看着面前那状态极佳的红发魔族，若有所思道。

    随着那一招招的断我，炎歌的自我，连同存在的痕迹早就已经消散在天地间了。

    也就是说，自己面前的这个炎歌，实际上是个死人。

    如果世界都忘了他，那他便不会存在。

    之所以能生龙活虎的打这么久，是因为他根本不是真正的炎歌，而是别人印象中的炎歌。

    一枚足够强壮的锚，把他强行留在了这个世界。

    在锚的视角里，炎歌骄傲、自负、天资卓绝，底牌层出不穷，甚至能用出远超自身位格的绝招。

    “我就说嘛，你未免强的有些过头了。”

    一直在跟黑月战斗的，其实是她自己。

    她觉得炎歌很强，那世界就会回应她的想法。

    “所以，我只要忘了你，你就会直接消失不见了？”黑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控制记忆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调整自己的主观感受，面前“炎歌”就会变得弱不禁风。

    只要她忘了他，这世界也不会将他记起。

    如此轻松，就能解决一个难缠的对手。

    但是，这样真的是黑月想要的吗？

    “想让我退一步？门都没有！”

    “你想要纵身亡魔心仍不悔吗？不可能哦，我要把你的结局变成巨阳战星宿呀！”

    黑月已明白了炎歌的目的，他想通过自己的让步，抹去他在世间存在的一切痕迹。

    这样，他便能如愿以偿的挣脱一切束缚，在彻底消失后，得到那一点可怜的自由。

    “现在的世界，应该不至于碎掉吧？”

    黑月伸出食指，在天空划了一道口子。

    白狼的肉体太过孱弱，想要正面击溃炎歌，得出动真身才行。

    金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出，用真实照亮了这虚假的世界。

    转瞬间，整个天空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般遍布裂纹。

    “炎歌”抬起头，微笑着与“玻璃”另一侧的造物主对视。

    毕生的努力，在此刻有了回报，他终于得到了一次能真正直面自己命运的机会。

    就算他已不再是他，就算注定不会有结果。

    “有遗言吗？”

    在“玻璃”的另一侧，黑月显得有些小心翼翼，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生怕震碎了这个脆弱的世界。

    “断我！”

    向着破碎的天空，炎歌打出了丑陋的最后一拳。

    紧接着。

    一根无边无际的金色食指，覆盖了他目光所及的天空，将他与他那未竟的理想一同碾作了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