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白狼此刻唯一的感受。

    抽了抽鼻子，焦糊味的烟尘直达喉管，空气仿佛都已经被烤熟了。

    “这是哪？”

    白狼左看右看，目光所及尽是漆黑，若不是脚下还有些实感，她会怀疑自己掉进了虚空。

    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大和某人的战斗闹出了很大动静，然后

    是这样啊。白狼逐渐理解眼前的情况了。

    她脚下的世界没变，只不过瘦了一圈。

    头顶的星空也没变，只不过不再有星星了。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儿事。

    这就是后世教科书上说的“黑障”，是环绕这颗星球十万亿光年的生命禁区。

    竟然是这样诞生的，还真是厉害啊，黑月。

    “这次情绪很稳定，有进步哦。”黑月不合时宜的搭话道。

    尽管已经控制了那一按的威力，但这宇宙要比她想象的脆弱很多。好在这颗星球还算皮实，不然真的不好收场了。

    “我有难过的资格吗？为了自己幻想中的未来，去否定别人的未来。”白狼的声音听不出悲喜，只有麻木混杂着疲惫。

    几百上千人的死会让她悲伤愤怒，可半个宇宙......太大了，大到很多常识和概念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

    而且，白狼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多少动摇。

    她并不难过，只是良知在提醒她现在应该难过。她和黑月的相似之处，可能远比她想象中要多。

    “你想讨论哲学？饶了我吧。”

    “我想做我认为对的事，可每次，每次都......”

    黑月：“不用自我怀疑，你没错，我没错，谁都没错，自己永远是对的。再说你为什么要把错归咎于自己？明明是我动的手，我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个人主义啊，我还是理解不了这些。”

    对黑月来说，人不过是一种恰巧存在于世界上的脆弱材质。她不会为了杀人额外付出动机，也不会为了避免伤亡而额外付出成本。在她的尺度里，人命既不是道德问题，也不是审美快感，而是背景噪音。

    白狼不像黑月，她没法轻易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她要强迫自己别变成不喜欢的样子。

    “好了，抑郁的时间该结束了，你打算怎么办？”黑月将象征灾厄的红宝石塞进白狼手心。

    也不管白狼缓没缓过来，黑月不想在安慰人上浪费太多时间和心情。

    “先回去，交差，然后......”

    “要我说，不如趁热打铁吧。”黑月提议道：“反正时空要塞那坨人也帮不上啥忙，不带他们玩了。就现在，我们两个，去下一站。”

    “也好。”

    白狼也不想再牵连到其他人了，先前跟她一起来的勇者现在已不见了踪影，多半是和星球表面一起被碾成灰了吧。

    临行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颗只余黑暗的星球。

    “被破坏成这样，真的能复原吗？”

    “可别小瞧生命呀，他们会像Npc一样每天早上自动刷新出来的。”黑月手指一划，打开了时空隧道：“下一个目标是时之勇者吧？他叫什么来着？”

    “安成。他不是你那个时代的勇者吗？这你都不记得？”

    “没啥性格特点，实力也一般，我凭啥记得他？浪费内存。”

    “对你而言所有人都是这样吧？”

    “不，长得好看的我还是能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