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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偶。她没有面孔,头部是一片被刻意磨平的、光滑的空白。她微微抬起的双臂,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托举着一个器物。
一个巨大的“Y”字形器物。分叉尖锐,柄部粗短。
岩画。
圣女面对着这幅深埋在废墟通道壁中的古老图腾,静立不动,如同一尊蒙尘的雕像。破旧的白袍不再飘荡,垂落在布满辐射尘的地面。通道深处,只有辐射雨砸在外界废墟上发出的、永无止境的“嘶嘶”腐蚀声,如同亿万只饥饿的虫在啃噬世界。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那幅岩画中心传来!不是空气的震动,是直接作用于物质本身的、低沉的共鸣!
圣女闭着的眼睑,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那岩画中心,无面女人双手托举的巨大“Y”字形器物——那柄石雕的音叉——表面覆盖的深褐色胶状物,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覆盖物下,石质的音叉本体似乎正在…发光?一种极其幽暗、仿佛源自地核深处的、冰冷的幽蓝微光,正从刻痕深处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来!
嗡鸣声并未停止,反而以一种恒定的、穿透性的频率持续着,与外界辐射雨的嘶嘶声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心神不宁的二重奏。
这死寂之地,唯有毁灭之雨与古老石画的低语。
圣女依旧静立,仿佛岩画诡异的共鸣只是废墟中又一个寻常的怪诞。覆盖在音叉图腾上的深褐色胶状物,那幽蓝的微光如同地脉深处渗出的冷血,在粘稠的覆盖物下缓慢流淌、扩散,将“Y”字形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出来。嗡鸣声低沉而固执,穿透混凝土和金属的尸骸,在通道内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场。
她终于动了。不是走向岩画,而是毫无留恋地转身,沿着更加陡峭、向下延伸的破碎通道继续深入。白袍的残角扫过地面厚厚的灰烬,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
通道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断裂的预制板形成狰狞的落差。空气变得更加滞重,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愈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粘在喉咙深处。墙壁上开始出现大片的、喷溅状的深色污迹,早已干涸发硬,边缘呈现出不祥的油亮感。一些地方覆盖着厚厚的、色彩妖异的苔藓或菌斑,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病态的磷光,勉强勾勒出地狱甬道的轮廓。
通道尽头,是一扇严重变形的合金防爆门。门扇扭曲着,卡死在门框里,只留下一个需要侧身挤过的缝隙。门板上布满了深深的凹痕和爪印,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疯狂地想要从里面逃出来,或者…从外面冲进去。
圣女侧身,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滑入了门缝。
门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曾经似乎是一个小型设备间或储藏室。大部分仪器早已成为一堆辨不出原貌的、覆盖着厚厚尘埃和锈蚀的废铁。只有房间中央,一个半嵌入地面的圆柱形金属基座还算完整。基座上方,悬浮着一面约半人高的、边缘不规则的多边形黑色晶体面板。面板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微的、如同电路板般的蚀刻纹路,此刻正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如同垂死萤火虫般的惨绿色光芒。
这就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在这片锈蚀地狱里苟延残喘的神经中枢。
圣女无声地走到晶体面板前。面板幽绿的微光映亮了她下半张脸,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她没有触碰面板,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它。
面板上蚀刻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亮起,
71小时58分32秒。这就是她所有“干净”水的倒计时。一个冰冷、精确、不断跳动的死亡读秒。
面板下方,基座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凹槽内,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它只有巴掌大小,外壳是某种深灰色的聚合物,布满细微的划痕和磕碰的印记,显得异常陈旧。正面是一个小小的、边缘泛着微弱黄光的圆形显示屏,旁边只有一个凸起的、暗红色的按钮。造型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粗陋,像一件被时代淘汰的古董。它没有连接任何线路,只是静静地嵌在基座的凹槽里,仿佛本就是基座的一部分。
圣女的视线,落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趁手的工具,又像是在评估一件活物的状态。她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同样布满尘垢和细微的伤痕,精准地捏住了那个暗红色的按钮。
没有按下。
只是捏住。仿佛在感受它的存在,感受它外壳下某种沉寂的、等待被唤醒的“渴望”。
呜…哇…!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啼哭,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和金属的阻隔,从更深、更黑暗的地下传来!
那声音稚嫩、无助,带着初生生命本能的恐惧和寻求庇护的哭喊,在这死寂、充斥着辐射嗡鸣和腐败气息的岩画室里,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刺耳!
圣女的指尖,在婴儿啼哭响起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捏着那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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