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直接冲进去。权限不够我就撞墙,撞到权限够为止。”
小禧看着他那张被草药膏涂得花花绿绿的脸,看着他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和透着光的右眼,忽然笑了。
“好。”她说。
回到平衡站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阳光终于穿透了那层灰白色的云,金色的光线洒在院子里,洒在台阶上,洒在陶罐里星回今早新换的野花上。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像是刚才那一场险些毁掉整个情绪网络的灾难只是一场噩梦。
但小禧知道那不是噩梦。
她的意识深处,那些混乱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消退。它们像是一层薄雾,笼罩在图书馆的外围,时不时地渗透进来,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沉重、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
她坐在台阶上,双手捧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但没有喝。
沧溟在她身边坐下来。
“小禧,”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和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说话,“你需要休息。”
“不,爹爹。”小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我不能停。”
“你现在的状态,继续工作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知道。”小禧说,“但观察者可能在监视每一个细节。那个神只的失误,那片区域的情绪失控,我差点被网络吞噬——如果他们看到了这些,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情绪文明是脆弱的,是不可控的,是需要被清除的。所以我不能停。任何失误都可能成为销毁的理由。我必须让他们看到,我们能够处理自己的问题。我们有能力自我修复。”
沧溟沉默了很久。
阳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缓缓移动,照亮了他左脸颊上一道很久以前的伤疤。那道伤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
“你知道你和你母亲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他忽然说。
小禧转过头,看着他。
“你母亲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会停下来。不是放弃,是停下来。她会坐在河边,看着水流发一会儿呆,然后站起来,继续走。而你——你不会停。你会一直走,走到腿断了,爬也要继续爬。”
小禧没有说话。
“这不是优点,也不是缺点。”沧溟说,“这是你的选择。但你要知道,停下来不是软弱。停下来是为了更好地走下去。”
小禧低下头,看着碗里凉透了的粥。米粒已经涨开了,粥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是一面小小的、白色的湖。
“我怕我一停下来,”她说,声音很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沧溟伸出手,粗糙的手指覆在她的手背上。
“你不会。”他说,“因为你是我女儿。”
下午。
小禧没有休息。
她坐在图书馆核心的展示台前,面前排列着那些封装了情绪样本的水晶。她在调整展示的顺序,在反复推敲每一类样本的呈现方式,在模拟观察者可能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并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最合适的回答。
索引员悬浮在她身边,时不时地提供一些建议。
“管理员,喜悦类样本的排列顺序建议按照情绪强度的梯度来排列,从弱到强,以便观察者理解情绪的层次性。”
“管理员,悲伤类样本中,建议将‘失去亲人’类型的样本放在‘失去自我’类型的样本之前,因为前者更容易被外部观察者理解。”
“管理员,恨类样本……”
“恨类样本放在最后。”小禧打断了她,“不是因为它不重要,而是因为它最难被理解。观察者没有情绪,他们可能无法理解恨。所以我们需要先让他们理解爱,然后让他们看到爱被摧毁之后会变成什么。”
索引员的水墨投影微微荡漾了一下。
“这是一个巧妙的策略。”它说。
小禧没有回应。她继续调整着水晶的位置,像是一个棋手在布一盘至关重要的棋局。每一颗水晶都是一枚棋子,每一个位置都关系到整盘棋的胜负。
但这不是棋局。
这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命运。
她拿起那颗封装着“父爱”样本的水晶。金色中掺杂着银白,光点在晶体内部缓缓旋转,像是一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她把水晶贴在胸口,感受着它传来的温度——不是物理上的温度,而是那种更本质的、更私密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度。
“爹。”她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
水晶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小禧把它放在了展示台最中央的位置。
不是因为它最典型,不是因为它最强烈,不是因为它最具代表性。
而是因为它是她的。
是沧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