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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是他们之间那条看不见的、剪不断的、用一生时间编织而成的线。
如果观察者要评判情绪文明,他们不能只看到那些宏大的、典型的、有代表性的样本。他们必须看到这个——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不求回报的、不讲道理的、不遵守任何逻辑和规则的爱。
因为这才是情绪文明的真相。
不是平均值。
是每一个“你”。
傍晚。
阳光变成了橙红色,把整个平衡站都染成了旧照片的颜色。小禧从图书馆核心中退出来,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那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
云层散开了,露出了湛蓝的底色。远处山坡上的野花在夕光中变成了金色的,像是一片流动的、发光的海洋。
星回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粥。他把一碗递给小禧,一碗递给坐在台阶上的沧溟。
三个人,在夕阳下,喝着粥,没有说话。
粥很烫。米粒煮得很烂,入口即化。那种温暖从喉咙滑下去,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一双手在轻轻地揉着每一块酸痛的肌肉。
“明天。”小禧忽然说。
星回看着她。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小禧说,“展示会在明天进行。”
星回放下粥碗。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
小禧看着天边那一抹正在消失的金色,看着那些在夕阳中摇曳的野花,看着陶罐里那一把已经开始枯萎的雏菊。
“不知道。”她说,“但我会准备好的。”
沧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只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和伤疤。但很温暖。
小禧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只手的重量。
倒计时:24小时00分00秒。
第二天清晨的到来没有任何仪式感。
光球依然流转,光纹依然明灭,倒计时依然在头顶无声地跳动。但在某个我无法精确定义的瞬间,图书馆的空气变了。不是温度变化,不是湿度变化,而是某种更加微妙的东西——像是整个空间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图书馆是有情绪的,它是由无数知识、无数记忆、无数情绪样本共同构成的活着的存在。当它的情绪变化时,你会感觉到,就像你走进一个刚刚吵过架的房间,空气中有一种看不见的、但每个人都感受得到的沉重。
我感觉到了那种沉重。
不是来自图书馆内部,而是来自外部。来自那些我们看不见的、但确实存在的、被老神只们用残余神力支撑着的情绪网络。沧溟说过,那些老神只会用他们最后的力量协助稳定本星区的情绪网络,防止在展示期间出现异常波动。但“稳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一个拥有无数生命、无数文明、无数情绪波动的星区中。就像在暴风雨中维持一盏灯的燃烧——你可以用手挡住风,但你的手会被风吹得发抖。
而此刻,那盏灯在发抖。
我猛地站起来,麻袋从我膝盖上滑落,那些分类好的情绪光点被震动惊扰,发出了一阵不安的嗡鸣。沧溟也感觉到了——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星回的星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全部熄灭,他的眼睛看向图书馆的穹顶,像是穿透了那层光纹、穿透了平衡站的壁垒、穿透了无数维度,看见了某个遥远的、正在发生什么的地方。
“北区。”沧溟说,声音低沉而急促,“第三象限,第七维度层。情绪浓度在飙升——不是缓慢增加,是爆发式增长。像是什么东西打破了堤坝,情绪洪水正在向外涌出。”
“老神只呢?”我问。
“还在。”沧溟闭上眼睛,眉心有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剧烈跳动,“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意识——他们还在支撑,但有一个……出现了失误。不是故意的,是他的力量已经太微弱了。他用最后一点神力去堵一个裂缝,但裂缝比他预想的要大。他的神力被瞬间抽空,裂缝没有被堵住,反而扩大了。”
我感觉胃里翻涌了一下。
一个老神只。一个在观察者的清理中幸存下来的、用仅存的神性维持了无数个纪元不消散的古老存在,在帮助我们的过程中,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他不是“失误”了,他是“耗尽”了。就像一个用最后一口气奔跑的人,在终点线前倒下——不是因为不想跑到终点,而是因为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而他的倒下,让北区的情绪网络出现了一个缺口。无数被压抑的、被约束的、被老神只们勉强维持平衡的情绪能量,从那个缺口中涌出,像洪水冲出溃堤的大坝,向着整个星区蔓延。如果情绪浓度继续飙升,达到观察者设定的“异常阈值”,销毁程序可能会立即执行——不需要等到七十二小时结束,不需要等到演示开始,就在此刻,就在现在。
“我去。”我说。
沧溟睁开眼睛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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