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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保留,是否意味着更多更大的灾难。”
“你们的情绪太强了。强到如果没有足够坚韧的社会结构作为容器,它会像岩浆一样喷发,烧毁一切。你们的文明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一直在用各种各样的容器来装这些情绪——宗教、法律、道德、家庭、爱情、友情。每一个容器都在特定的历史阶段起到了作用,但每一个容器最终都会老化、开裂、崩塌。当一个容器崩塌的时候,你们会用下一个容器来替代。但如果有一天,所有的容器同时崩塌了呢?”
使者向前走了一步。那一步很小,但很重。它的光线“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了一种极细微的、像是玻璃在高压下即将碎裂的声响。
“如果所有的容器同时崩塌,你们的情绪会在短时间内吞噬你们自己。不是战争,不是瘟疫,不是任何外部因素——而是你们自己把自己撕碎。到那时,观察者不会出手。不是因为我们不想,而是因为我们不能。规则不允许我们干预正在进行的实验。到那时,你们会希望今天这个测试发生过。因为测试至少还有结束的时候。而真正的崩溃,没有尽头。”
小禧沉默了。
她的愤怒还在。那种愤怒不是冲着使者去的——它没有具体的对象。它是冲着整个宇宙的不讲道理去的。冲着为什么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要来做这种决定。冲着为什么那些由光线构成的存在可以坐在审判席上,而人类只能坐在被告席上。冲着为什么一碗粥、一朵花、一个父亲的拥抱,需要用那么多血和泪来换。
但她没有办法反驳。
不是因为使者说得对——它说的那些,她早就知道。她知道情绪是一把双刃剑,知道容器会老化,知道在某个不可预见的未来,所有的容器可能会同时崩塌。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想在今天、在这里、在这个刚赢了第一场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时刻,去面对这个更难的、更远的、更让人想逃避的问题。
但她必须面对。
“我们可以拒绝,对吗?”她问。
使者的光线球体旋转了一圈。
“是的。你们可以拒绝。拒绝意味着接受原定判决——销毁程序将在一个标准观察者日后启动。”
“一个标准观察者日是多久?”
“对本宇宙而言,大约是……七十二小时。”
三天。
三天。
要么接受一个会死很多人的测试,在死亡和毁灭的边缘证明自己值得活。要么拒绝,然后在三天后,看着整个宇宙的情绪生命被清零。
小禧闭上眼睛。
在黑暗中,她看到了那些画面。不是样本中的画面,而是她自己的——她自己的记忆。她看到自己三岁时坐在平衡站的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粥,烫得吐了吐舌头。她看到星回从屋顶跳下来,手里抓着一把野花,把花插进陶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她看到沧溟坐在桌前,手里摩挲着那根旧盲杖,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像是一颗一颗细小的金粒。
她睁开眼睛。
“我有一个条件。”她说。
使者的光线球体停止了旋转。
“请陈述。”
“测试的区域,由我指定。”
“可以。”
“测试开始之前,我要先把那个区域的所有老弱病残转移出去。孩子、老人、病人、孕妇——他们不能参加测试。”
使者沉默了片刻。那十二个观察者之间又进行了一次无声的交流。
“可以。但转移的人数不能超过该区域总人口的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十二。”
“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三。这是观察者全体的最终出价。”
小禧咬了咬牙。“成交。”
使者的人形轮廓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向前倾了一点。那个动作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它不需要靠近来听清小禧的话,它的感知覆盖了整个广场。但那个动作的存在本身,就有意义。那是一个倾听者的姿态。是一个在认真听你说话的人,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的姿态。
“还有第二个条件。”小禧说。
使者没有说“可以”或“不可以”。它只是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态,等着。
“测试的全程,我要在场。”
使者这次没有和同伴交流。它直接回答了。
“不行。测试区域内的情绪浓度将达到正常值的数千倍。你的意识无法承受。如果你进去了,你会在测试开始后的前十分钟内失去自我,变成情绪网络的一个节点。你会成为灾难的一部分,而不是解决方案。”
“那我的父亲和星回——”
“也不行。观测者和管理员之外的存在,在那种浓度的情绪场中存活时间不会超过三十分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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