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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星光下的承诺
铁在深夜里慢慢生锈,声音很轻,
像一个人把往事从骨头里抽出来,
放在星光底下晾干。
平原比她记忆中的更空。
小禧坐在地上,膝盖蜷在胸前,麻袋破了七个洞,最深的那个在右肩附近,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野兽的爪子撕开过。风从破洞里灌进来,贴着她的皮肤游走,凉得让人想起深秋的旧书库。
她不知道这片平原到底在哪里。是图书馆的某个折叠空间,还是某个被遗忘的楼层延伸出去的边界,使者从未解释过。她只知道测试持续到明天正午,而她的身体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左臂还能动,右臂从肘关节往下是麻的。五脏六腑像被重新排列过一次,每次呼吸都带出一阵细碎的刺痛,像是胸腔里埋了一把碎玻璃。但她还能坐直,还能睁开眼睛,还能看见远处那条地平线——灰蓝色的,模糊的,像用旧毛笔画在湿纸上的。
测试会成功吗?
她把这个问题压在舌底,没有问出来。问出来也没用,使者的声音已经消失很久了,从第八轮测试结束之后就再没响起过。她一个人在这片平原上走了很久,经历了十七轮情绪冲击,每一轮都比上一轮更烈,像有人把她扔进了一口正在沸腾的情绪之锅里,捞出来晾一晾,又扔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已经恢复常态,但她知道那只是表象。胸腔深处那个沉睡的东西还在,那些被压制的色彩碎片像河底的卵石,安静地躺着,等待某个水流变急的时刻重新翻滚上来。
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踩在平原那层灰色的、干裂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响。小禧抬起头,看见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身形矮小,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走过无数遍这样的路。
等她走近了,小禧才认出来。
星回。
她穿着平时那件灰夹克,兜帽放下来了,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水壶。走路的姿势和小禧记忆里一模一样,左肩微微前倾,像总在赶路。
“姐。”她在小禧身边蹲下来,把水壶递过去,“喝点水。”
小禧接过水壶。壶身是温的,拧开盖子,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胸腔里那些碎玻璃似乎被裹上了一层棉布,刺痛感缓和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她问。
“使者的许可。”星回在她身边坐下,两条腿伸直了,鞋底沾着一层灰色的土,“他说测试的最后阶段允许一个观察者入场。”
“他不怕你被我污染?”
星回笑了一下,嘴角弯的弧度很小,但看得出来是真的在笑。“他说我的情绪浓度太低,低到几乎不存在。你就是把一整座火山喷到我身上,我也接不住——所以也脏不了。”
小禧沉默了一会儿。“你来的时候,外面怎么样?”
“沧溟盯着主控台。其他人都在休息。周明远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他记起了那个人的后颈触碰,但那个人的脸还是模糊的。”星回顿了顿,“旧书库那边,我让人封了入口。”
“封了?”
“只是暂时封。等测试结束再下去查。”星回偏过头看她,“姐,你从昨天进去就没出来过。十七轮了。”
“十八轮。”小禧说,“刚刚又过了一轮。”
星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你还能撑到正午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进深井,小禧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回声。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破了好几个洞的麻袋,看着那双沾满灰土的膝盖,看着手背上被情绪冲击烫出来的、细小如针尖的瘢痕。
“不知道。”她说实话。
星回没有再问。她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把小禧手里的水壶接过来,重新旋紧盖子,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地上。平原上起了风,灰蓝色的天空尽头有一线极淡的光正在渗出来,像是黎明前最冷的那段时辰。
“姐,你已经做到了。”星回忽然说。
小禧转头看她。
“十七轮,”星回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件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使者说过,史上最久的记录是十一轮。你撑了十七轮。你已经做到了。”
小禧苦笑了一下。嘴角牵动的时候,右颊的肌肉抽了一下,那里被某轮冲击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裂纹,还没长好。“还差最后一关。使者说过,测试持续到明天正午。”
“正午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吗?”
“他说,‘最后一轮在正午等着你’。”
星回没有再追问。她只是挪了挪位置,坐得更近了一些,肩膀挨着小禧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面朝那片灰蓝色的地平线,看着那一线光慢慢变宽,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另一个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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