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踏出恒温暖室，傅颂身形猛地一滞。

    

    迎着风雪，他迈步走在最前方，碾过皑皑积雪，踏出一声声沉闷单调的咯吱脆响。

    

    身后，陆炽霆和他手下的这支精锐小队像一群沉默的影子，没有人交谈，只有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闻越落后半步，与陆炽霆并肩而行。

    

    他目光扫过夜色里错落的别墅，从容浅笑：“陆队长，清晖园共有二十三栋宅院，不少已有住户。原先打算将你们分散安置在空余宅邸，只是住处太过零散，既生隔阂，也不利于你统一指挥。”

    

    陆炽霆默然伫立，静静听着对方说辞。

    

    闻越脚步停下，望向陈律师居住的三层小楼，转头看向陆炽霆，神色带着商议：

    

    “不如调整一番住处，让陈律师夫妇搬去一旁偏小的别墅。把园区里体量最大的三层主楼连同邻栋一并腾出，供你们四十多人集中驻扎。虽说要麻烦二人搬迁，但全员聚居一处，调度行事都会便利许多。”

    

    陆炽霆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闻越笑了笑，转身朝陈律师家走去，“我去跟陈律师和陈夫人商量下。”

    

    陈律师正在门口铲雪，见他们走来，直起腰，手里还攥着军工铲。

    

    闻越三言两语说明来意，末了补了一句：“陈叔，我知道这给您添麻烦了。”

    

    陈律师把军工铲往雪里一插，神色坦然：“客气了。明棠当初收留我们，也没嫌我们麻烦。”

    

    他看了一眼陆炽霆那群风尘仆仆的手下，摇头道，“这大冷天的，把人拆散了住，多不方便。搬，我们今晚就搬。”

    

    闻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注意到了陈律师对姜明棠的称呼。

    

    很快。

    

    陈律师转身招呼妻子收拾东西，动作利落。

    

    闻越站在原地，看着陈律师有些瘦弱却坚定的背影，心中暗忖：这就是姜明棠的自己人。

    

    等陆炽霆和手下安排妥当，商量着明天去接剩下的兄弟时，闻越又把燃料送了过来。

    

    陆炽霆站在分配给他们的别墅门口，看着夜色中巡逻的机械犬。

    

    那东西无声无息地从他面前走过，合金关节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它的电子眼是幽蓝色的，扫描时发出极细的光束，像一把看不见的尺子，在丈量着每一寸土地。

    

    陆炽霆盯着它，瞳孔微微收缩。

    

    “老大？”

    

    阿杰语气急切催促，“就是她抢走了咱们的军备！不少弟兄都因她折损，武器都没了，如今反倒要我们替她卖命？”

    

    陆炽霆没回头，声音沙哑：“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

    

    阿杰咬牙，“趁夜摸进主楼，把那批军备武器抢回来！我们这么多人，她一个人——”

    

    “然后呢？”

    

    陆炽霆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阿杰，又扫过别墅里那些探出头的兄弟。

    

    他们都在听，有的人眼神和阿杰一样不甘。

    

    “抢回来，然后呢？”

    

    他重复了一遍，“防空洞的燃料够撑几天？极寒才刚开始，后面的兽潮你拿什么挡？就凭我们那些军备？”

    

    阿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敢黑吃黑，是因为她不怕任何势力。”

    

    他转过身，继续往别墅里走，丢下一句话：

    

    “那批军备就当是投名状了，她能抢走是她的本事。我们现在能活着，是她那一晚就没想下黑手。”

    

    细细思忖，苏凌麾下的监狱组织处境只怕更为窘迫。

    

    也难怪近日频频吞并各处小型幸存者据点。

    

    “这笔账，我认了。”

    

    阿杰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

    

    他咬着牙，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