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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目光落在脚边的检修盖上。
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上眼,放出精神感知。
方圆两百米内,感染者的生命信号像密密麻麻的萤火虫,将整栋医院包围得水泄不通。
但有一个方向,信号稀疏到近乎没有——
是医院的西北角,锅炉房废墟。
她想起了院长办公室那张建筑结构图。
隔离区地板下方,有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连接着地下管网,通向锅炉房。
那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宋权。”她睁开眼,声音压得极低,“你还能爬吗?”
宋权咬牙点头。
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烧着,把他从失温的边缘拽了回来。
他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危险的境地,去拖累姜明棠。
尽管他心里不愿承认,可事实上,他就是累赘。
姜明棠摸到地板角落的检修盖,从腰侧掏出一把匕首,插入缝隙,猛地一撬。
“咔嗒。”
铁盖弹开,一股浑浊的暖流扑面而来,
混杂着铁锈、霉菌,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大型哺乳动物巢穴的腥臊气。
姜明棠探头看向那片黑暗。
末世极寒,室外零下六十度,这里哪来的暖气?
宋权低声问:“这是地热?”
是了,这是浅层地热。
这栋医院恰好建在地热资源丰富的断裂带上,地下室直接接触恒温岩层,本身就是天然的保温箱。
但真正让这里保持温度的,是密闭。
这栋楼被冰雪封死,所有的热量——
地热散发的、几十具感染体代谢产生的、甚至是他们呼吸吐纳出的水汽——
全都被死死闷在这混凝土盒子里,无处逃逸。
这不仅仅是暖和。
这是一种违背寒冬法则的病态生机。
手电筒已经没电,她只能靠精神感知探测——
下面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勉强容一人匍匐通过,墙壁两侧是裸露的金属管道,管壁不冰手,但也谈不上热。
“我先下去,你跟紧。”
她翻身落入通道,靴底踩在锈蚀的金属网格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宋权紧随其后,动作僵硬但不拖沓。
通道很窄,肩膀几乎擦着管道。
头顶的隔离区里,那些感染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摇篮曲的哼唱像湿冷的蛇,顺着缝隙往下钻。
黑暗中,姜明棠闭着眼,精神感知却如蛛网般铺开。
检修口的位置、支架的锈蚀程度、甚至空气中因高温而扭曲的气流,都在她脑海中构建出一幅清晰的立体图像。
她摸出燃烧瓶,又扯出一团预先准备好的细铁丝,将防风打火机牢牢绑在瓶口,拧开了浸满助燃剂的布条引信。
紧接着,俯身将瓶子卡进检修口下方的锈蚀支架,用细铁丝死死固定住瓶身,调整角度——
确保爆炸时火焰能垂直向上喷射,直灌隔离区。
随即,嚓地一声,火光亮起。
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布条,发出滋滋的声响。
三十秒。
这狭窄的通道将在三十秒后变成一条喷火的巨蟒。
到了这一步,宋权反倒彻底麻木了。
是了,这女人总是能从那个不起眼的黑包里变出奇迹。
他累了,也信了,便不再去想这不合常理的储量,只想着下次外出,他也得做好准备。
“走。”
她推着宋权往前爬。
膝盖磨在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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