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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胖子的地下室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还有一种老鼠屎受潮后特有的腥味。
两台维生舱接在那台漆皮脱落的老旧柴油发电机上,发出低沉且不规律的嗡鸣。
像是一个哮喘病人在费力地喘息。
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听得人心烦意乱。
钱胖子倚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半截熄灭的烟屁股,听到动静,侧过身子,瞥了一眼那两根粗壮的连线,鼻腔里哼出一股冷气。
“啧,这老伙计可是靠柴油续命的,一天就得喝掉我小半桶。”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发电机锈蚀的外壳,“姑奶奶,这油金贵着呢,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我想补点货还得搭上老本,这油钱,还有机器的损耗费,你得补上。”
“还有,这机器轰起来动静不小,到时候那帮兔崽子要是闻着味儿或者听着响儿过来,我这点家底可不够填牙缝的,这笔风险钱,你也得算上。”
姜明棠闻言,连眼皮都没抬。
她太了解这种在夹缝里捞好处的地头蛇了。
钱胖子这副市侩嘴脸,不过是想多敲一笔竹杠。
她没接话,背对着钱胖子,从空间里摸出一盒包装精致的软中华。
那是末世前销路不错的紧俏货,塑料膜都没拆,看着也不像是泡过水的。
“啪。”
她手腕一抖,烟盒划破浑浊的空气,精准地砸进钱胖子怀里。
钱胖子下意识地接住,触到那光滑未拆的塑封,原本紧绷的胖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褶子花。
他熟练地撕开包装,凑到鼻子底下深深一吸,那股醇厚的烟草香瞬间冲淡了地下室里的霉味。
“嘿嘿,爽快,够意思!”
钱胖子掂了掂那盒烟,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这女人连这种紧俏货都随手甩得出来,说明她手里的底牌比他想的厚。
他这种在夹缝里讨生活的,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一个看不清深浅的人。
他眉开眼笑,也不提油钱和风险费了,麻利地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殷勤地去拧发电机的油门旋钮。
“姑奶奶放心,这老伙计我伺候得妥妥帖帖,别说两天,就是半个月,它也照样嗡嗡叫!”
姜明棠冷哼一声,没理会这胖子的变脸绝活。
很快就到了清晨。
天虽然不亮,但姜明棠也没闲着。
趁着赵家自顾不暇,基地巡逻队重心偏移的空档。
她像个幽灵一样在B区难民营里穿梭。
难民营里哀鸿遍野。
赵家拍卖会泡汤,别墅区遭袭,许多权贵陨落,连带这些底层的幸存者也成了惊弓之鸟。
不少胆大的人,手里攥着刚从死人兜里摸来的还带着余温的晶核。
想换口吃的,或是几片退烧药。
可这节骨眼上,谁敢接这烫手的山芋?
也就钱胖子这种地头蛇,仗着背后有点灰色背景,敢在这种风口浪尖开门做生意。
但他那张油腻的笑脸后头,是近乎抢劫的压价——
一枚一阶晶核只能换半个馒头。
一枚二阶晶核换一片过期抗生素,把人往死里宰。
至于基地里其他那些做小买卖的,兜里那点家底,连给钱胖子提鞋都不配,根本没法跟他比财力,更不敢在这种时候跟他对着干。
姜明棠就在这时出了手。
她悄无声息地往难民营最阴暗的角落里一站。
报出了价格。
比钱胖子的收购价,整整高出三成。
这价码一出来,原本死气沉沉的角落像是被丢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些原本被钱胖子盘剥得敢怒不敢言的幸存者们,眼睛瞬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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