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指挥中心大楼顶层。

    

    傅原的手笔向来不含糊。

    

    他为应星洲安排的安置点，与其说是羁押室，不如说是一间位于指挥中心大楼顶层的临时公寓。

    

    房间里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恒温系统将室温维持在舒适的二十二度。

    

    一张宽大的单人床，一套红木书桌，甚至连窗外都能看到基地核心区难得的一片人工绿化。

    

    但这看似优渥的环境，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走廊尽头还有隐秘的监控探头，每隔一小时就会轮换一次岗哨。

    

    这是一种温和的软禁——

    

    应星洲可以在这里享受生活，但不能迈出这道门半步。

    

    傅原的效率极高。

    

    不到两个小时，赵家别墅区那满地狼藉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那些曾不可一世的权贵尸体被专用的防漏尸袋封装，连夜运往基地外的焚烧炉。

    

    与此同时，赵家那支试图跑路的预备队也在半路被傅原的嫡系部队包抄。

    

    没有激烈的枪战，只有一边倒的解除武装。

    

    几个并不专业，没有经过培训就上岗的成员，被扒了赵家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像串咸鱼一样被羁押在基地中心的广场上，冻得瑟瑟发抖，等待发落。

    

    傅原审问过后，确认了这几个人均被注射过阻断剂，并从中拼凑出了一个关键线索——现场少了一个叫安不宁的女人。

    

    傅原派来了两名心腹进行问话。

    

    问题围绕赵振海的变异过程、贺维的死状、实验室的布局以及赵家内部的权力结构。

    

    应星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条理清晰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但他巧妙地划定了边界——

    

    只谈赵家的罪恶，绝口不提父母的下落，更对那个满脸纹身的女人只字未提。

    

    审问到后半段，傅原忽然放下笔，抬眼看着他：“那个叫安不宁的女人，你认识吗？”

    

    应星洲面不改色：“不认识，我那天晚上第一次见她，她穿着赵家的护卫服混在人群里，长官你应该去问赵家，他们的人，他们自己都管不住。”

    

    审问结束得很快，出乎意料的是，傅原竟解除了对他出门的限制。

    

    应星洲走出审问室，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自由了几分，但他心里却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

    

    他没有在走廊里停留，径直穿过那段铺着灰色地毯的通道，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把那天晚上的事重新捋了一遍。

    

    在赵家别墅举办拍卖会的时候，他曾借着加密频道向宋权确认过安不宁的身份。

    

    因为他观察过安不宁，生怕她是他计划里的一个变数。

    

    虽然宋权在通讯里含糊其辞，没承认那个名字背后的关联，但应星洲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妙的停顿。

    

    通讯里他没有追问宋权，安不宁到底是谁。

    

    他只是说了一句：“没时间聊了，赵振山不是最看重赵振海这个弟弟吗？我要让他变成怪物！”

    

    那次通讯结束，应星洲故意拿错第二代阻断剂，原本以为要靠自己救出父母，却没想到，中途遇上了安不宁。

    

    他敢肯定，宋权认识安不宁，或者说，宋权认识那个满脸纹身的女人。

    

    傅原此刻突然放宽限制，绝不是心软，更像是一种引蛇出洞的试探。

    

    应星洲很清楚，自己这枚棋子，已经被摆上了棋盘，而那个叫安不宁的女人，恐怕正是傅原真正想钓的鱼。

    

    接下来的时间，应星洲时不时出门，试探傅原的态度。

    

    ……

    

    第三天。

    

    地下室里弥漫着机油和陈旧纸张的混合气味。

    

    姜明棠蹲在维生舱旁，拂过仪表盘，绿灯稳定地亮着。

    

    备用电池显示充满了，之前有些松动的管线也被她用从废墟里扒来的绝缘胶带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