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咬唇，耳根发烫。

    “那臣妾明日少说话。”

    “对。

    “可若刘女医问起胎息，臣妾怎么办？”

    李闲起身，走到她身前，伸手点了点她腕子。

    “别急着答。先看她怎么问。她要问得太细，你就装头晕。她要摸肚子，你就喊疼。她要让你脱外裳，你就说宫里冷，受不得风。”

    武媚娘愣了下。

    “这样行？”

    “行不行，得看谁先露破绽。”

    李闲话音刚落，外头又来人通报，说宫里来信，凤辇天亮前到楚王府门外，请王妃准备出发。

    武媚娘听完，脸一下白了。

    孙二娘赶紧上前扶她。

    “王妃别慌，咱们府里人多，宫里人再多也不能把您吃了。”

    武媚娘摇头。

    “宫里不会吃人，宫里会讲规矩。”

    李闲看她一眼。

    “规矩这东西，讲得过就讲，讲不过就掀桌。可你现在别想掀桌，先跟着本王走。”

    武媚娘听到“跟着本王走”这几个字，心口忽然安稳了一点。

    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分明这人平日没一句正经话，可真到要命的时候，偏偏能把天撑住。

    李闲见她没再发抖，便抬手敲了敲桌面。

    “都去忙。今夜谁也别偷懒。明早若有半点乱，本王先拿你们试刀。”

    孙二娘赶紧带人退下。

    屋里又静下来。

    武媚娘看着李闲，声音轻了些。

    “殿下，进宫后，您会一直陪着臣妾吗？”

    李闲靠回椅子里，眼皮都没抬。

    “你说呢？”

    武媚娘抿了抿唇。

    “臣妾怕宫里把殿下也拦住。”

    “那就拦。”

    “拦得住？”

    李闲笑了一下。

    “本王要是连立政殿门口都进不去，还配当你夫君？”

    武媚娘脸上一热，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时，手指轻轻摸过小腹外头那层布包，心里发紧。

    这场戏，已经唱到皇后跟前了。

    一旦哪句没接上，便是满盘皆输。

    —

    天还没亮，楚王府门前就亮起了一排灯。

    凤辇停在府外，宫里来的掌事嬷嬷站得笔直，脸上没半点笑。为首那位年纪大些，穿着深色宫装，手里捧著一卷懿旨，站在台阶下发话。

    “皇后娘娘念著楚王妃受惊，特意接入宫中安养。请王妃收拾妥当，莫误了时辰。”

    李闲站在门内，没急着出去。

    武媚娘在屏风后换衣裳，孙二娘和两名丫鬟围着她忙活。素色襦裙穿上身，头上只插了一支玉簪，脸上也没抹粉，整个人清减了不少。

    武媚娘抬手摸了摸鬓边。

    “这是不是太素了？”

    孙二娘点头。

    “素才像受了委屈。宫里那帮眼睛毒，穿得太艳，回头又要说王妃不知分寸。”

    武媚娘轻轻叹了口气。

    “我倒宁愿她们说我不知分寸。”

    孙二娘把外袍替她拢好。

    “那可不成。咱们这回进宫，是去躲刀，不是去送刀。”

    武媚娘没再说话。

    李闲挑帘进来时，正瞧见她低着头系带子。他走过去，伸手替她把外袍的扣绳理顺。

    武媚娘身子一僵。

    “殿下”

    “别动。”李闲低声道，“你这带子系得太松，走两步就散。”

    武媚娘垂着眼。

    “臣妾手抖。”

    “那就让本王来。”

    他说得太自然，武媚娘反倒不敢抬头。

    李闲替她整理好衣襟，退开半步。

    “记住，到了立政殿，先给皇后见礼，再看她怎么问。你若拿不准，就看本王眼色。”

    武媚娘轻声应了。

    “殿下若眨眼，是让臣妾答，还是让臣妾闭嘴？”

    李闲看着她。

    “看情况。”

    武媚娘差点被他这句噎住。

    外头嬷嬷又催了一回。

    李闲这才带着武媚娘出门。

    凤辇前后站着八名宫人，另有四名护卫，排场不小。府门外早围了些早起的百姓，远远探头看热闹。有人认出武媚娘，立时低声议论起来。

    “这就是楚王妃？”

    “前些日子不是说有了身子吗？怎么瞧着这么瘦。”

    “皇后娘娘接人进宫，这是疼她吧。”

    “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