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嬷嬷扑上去扶住她，声音都哭了。

    “娘娘，您撑著。”

    李世民也站起身，怒意压不住。

    “带路。”

    李闲却先出声。

    “父皇，别让太多人过去。”

    李世民回头。

    李闲脸上没了平日那股散劲。

    “人已经死了，凶手要的就是乱。去的人越多，现场越脏。母后别去，您去了，谁都顾不上查案，只顾著护您。”

    长孙皇后抬头，眼眶红得吓人。

    “她跟了本宫十几年。”

    李闲声音放低。

    “儿臣清楚。正因为她跟了您十几年，这一刀才狠。母后要亲眼看，也等儿臣先把那地方查干净。”

    长孙皇后盯着他，过了片刻，点头。

    “你去。”

    李世民沉声道。

    “朕也去。”

    李闲没拦皇帝，只看向李承干。

    “太子哥哥，你留下护着母后和王妃。四哥也留下，别出去乱逛。你现在这嫌疑，出门踩个蚂蚁都能被本王怀疑是灭口。”

    李泰面上发青。

    “六弟，你莫要太过分。”

    李闲没理他。

    李世民冷声道。

    “李泰，留在殿内。”

    李泰只能伏地。

    “儿臣遵旨。”

    衣物房离偏殿不远。

    门板已经被撞开，几个宫人站在外头，吓得不敢抬头。

    李闲走到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屋里挂满衣箱和帷帐，最里面梁上垂下一条白绫，玉蝉吊在那里，脚下倒著一张小木凳。

    她身上的衣裳整齐，头发也不乱，双脚离地不高。

    李世民只看一眼，脸色已经黑透。

    “放下来。”

    “等等。”

    李闲抬手拦住。

    李君羡看向他。

    “殿下？”

    李闲指着地上。

    “先别碰尸体。看脚下灰。”

    衣物房平日打扫得勤，可梁下那一片仍有细灰。

    木凳倒在玉蝉脚边，凳腿旁边有拖动痕。

    李闲蹲下，看了一会儿。

    “有问题。”

    李世民压着火。

    “说。”

    李闲指著木凳。

    “若是自己踩凳上吊，凳子倒下，落点该在脚正下方，或者往外翻。可这凳子倒得太远，凳腿刮痕从门口方向拖进来，说明凳子是事后踢过去摆的。”

    李君羡上前细看。

    “确有拖痕。”

    李闲又指玉蝉的脚。

    “再看她鞋底。”

    李君羡让人取灯。

    玉蝉鞋底干净，只有薄灰，没有踩凳边的重印。

    李闲站起身。

    “一个要上吊的人，脚底反倒干净，木凳倒得离谱。她不是自己上的梁，是被人吊上去的。”

    李世民牙关都咬紧了。

    “在朕的宫里杀人。”

    李闲没接这句，只看向高嬷嬷。

    “衣物房平日谁能进？”

    高嬷嬷哑声回道。

    “玉蝉管钥匙，老奴也有一把，另外便是两个洒扫宫女，但她们只在白日进。”

    “今日谁最后见过玉蝉？”

    “采月说，香丸是玉蝉给的。后来玉蝉便不见了。”

    李闲点头。

    “把人放下来吧，轻点。先看手，再看袖。”

    李君羡亲自上前，让两个禁军托住尸身，割断白绫，把人放到铺好的毡毯上。

    高嬷嬷一看玉蝉面色，眼泪直接掉下来。

    “你糊涂啊你跟娘娘这么多年，什么苦没见过，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李闲蹲到尸身旁，先看脖颈。

    “勒痕不对。”

    李君羡问。

    “殿下懂这个？”

    “见过。”

    李闲说得很随意。

    李君羡没再追问。

    李闲指著勒痕下缘。

    “若活着上吊，挣扎会让勒痕往上提，脖颈两侧受力不匀。她这道痕太平，后颈还有按压伤，人该是先被勒住，没力气后才挂上梁。”

    李世民看着他，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一个天天睡觉的咸鱼皇子，查尸比大理寺还利索。

    李闲察觉到皇帝那股视线，抬头就开始胡扯。

    “父皇别这么看儿臣，儿臣平时话本看得多，民间奇案合集，五文钱三本。”

    李世民冷冷道。

    “回头朕把卖书的也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