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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一颗一颗拨著,却越拨越乱。
武媚娘在屏风后低声开口。
“娘娘,您歇一会儿吧。”
长孙皇后摇头。
“本宫今日若歇了,明日不知还有多少东西从枕边翻出来。”
这句话听得高嬷嬷眼圈通红。
李闲看了长孙皇后一眼,没再插科打诨。
他清楚,玉蝉死了,伤到的不是案子,是长孙皇后身边十几年的信任。
没过多久,王德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内侍,手里捧著册子。
“陛下,四方馆出入册拿到了。”
李世民冷声。
“念。”
王德翻开册子。
“七日前,永兴坊胡商康九入四方馆,送奶酪两坛,葡萄酒一坛。签收者,吐蕃副使桑布随从,名作达赤。”
李闲问。
“同日魏王府长史在哪儿?”
王德另翻一册。
“同日申时,魏王府长史车驾入永兴坊,停留半个时辰。”
李承干看向李泰。
“青雀,你说自己被蒙,那你这魏王府门槛也太松了。
“长史见胡商,胡商见吐蕃副使随从,最后母后寝殿里挖出迷香和旧值牌。你府上人办事,比中书省还忙。”
李泰叩首。
“父皇,儿臣请彻查长史!若他私通吐蕃,儿臣甘受治府不严之罪!”
李闲笑了一声。
“四哥,治府不严这四个字你今晚用了三回了,再用要包浆了。”
李泰死死咬牙。
李世民盯着出入册,许久没说话。
殿里无人敢催。
过了片刻,他开口。
“押桑布进宫。”
王德躬身。
“是。”
李闲却看向李君羡。
“李将军,带禁军去,别只带内侍。副使若在,押来。若不在,封房,封箱,封马厩,别让一张纸出去。”
李君羡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道:“去。”
李君羡领命离开。
李泰伏在地上,肩膀绷著。
李闲瞧着他,忽然问。
“四哥,你猜桑布在不在?”
李泰抬头。
“本王怎会清楚?”
“那你猜。”
“六弟,你莫要胡搅蛮缠。”
李闲把手往袖里一揣。
“不敢猜啊?本王替你猜。他要是在,你还能咬他,说吐蕃设局害你。
“他要是不在,你就麻烦了,因为逃走的人,一般都留点东西给活人背锅。”
李泰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李承干听完,视线也沉了。
“老六,你是说,他会留下指向魏王府的证物?”
李闲摇头。
“不好说。也许指向魏王府,也许指向母后,也许指向王妃。今晚这局,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儿,谁都能被推出来。”
武媚娘在屏风后攥紧手。
她忽然明白,李闲为什么一直不让她乱动。
不是只怕她假孕露馅。
而是这盘局里,谁乱动,谁就会被人写成罪人。
长孙皇后闭了闭眼。
“若桑布真逃了,四方馆难辞其咎。”
李世民冷笑。
“朕倒要看看,一个吐蕃副使,敢在长安玩到什么地步。”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
殿外的宫灯被风吹得晃,没人说话。
采月哭累了,跪在那里发抖。
陈序更惨,汗从额头淌到下巴。
李泰还跪着,腰背却没刚才那么直了。
终于,外头传来甲叶摩擦声。
李君羡回来了。
他进殿时,面色难看。
“陛下,桑布不在四方馆。”
李世民手指按在案上。
“人呢?”
“馆中人说,桑布晚间饮酒后回房,之后无人见他出来。属下破门进去,房内无人,后窗有绳痕,马厩少了一匹马。”
李闲问。
“房里留东西了吗?”
李君羡抬手。
一个禁军捧著托盘上前。
托盘里放著一把短刀。
刀身上血迹未干。
李君羡低头道:“只留下一把带血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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