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桑布畏罪潜逃,房中留血刀,此事已明。吐蕃使团谋害母后,借魏王府长史为线,栽赃儿臣!”
他叩首很重,额头撞在地砖上,声音发闷。
“请父皇给儿臣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儿臣愿亲率府兵搜捕桑布!”
李闲当场乐了。
“四哥,你可真会抢活。前脚你府里长史跟胡商见面,后脚你就要亲自抓吐蕃副使。怎么,抓回来之前先对口供?”
李泰抬头,怒火压不住。
“李闲!你不要血口喷人!”
李闲看着那把短刀。
“本王喷你了吗?本王只是怕你太辛苦。今晚你一会儿治府不严,一会儿被外敌陷害,一会儿愿闭府,一会儿又要带兵搜人。你这业务切换,御史台都跟不上。”
李承干忍不住开口。
“青雀,你还是留在宫里吧。眼下你出去,谁都不放心。”
李泰看向李世民。
“父皇”
李世民没有看他,只问李君羡。
“血刀从何处来?”
“桑布房中案下。刀柄是吐蕃样式,刀身血迹不明。属下已经让人封了屋子。”
李闲伸手想拿刀。
李君羡拦了一下。
“殿下,小心。”
李闲用帕子隔着刀柄,翻了翻。
“刀是吐蕃刀,血是真的,摆得也挺讲究。”
李泰冷笑。
“六弟是不是又要说,这刀也是栽赃?”
李闲点头。
“对啊。”
李泰一噎。
李闲看向李世民。
“父皇,桑布若真是主谋,他逃命带钱、带牒、带马都正常,偏偏留下一把带血短刀,还是吐蕃样式。生怕别人不查吐蕃,贴心到家了。”
李承干皱眉。
“你的意思是,桑布也被人推出来了?”
“他逃了,不代表他干净。但这把刀太直白。直白到跟四哥刚才的话能无缝接上。”
李泰面色发青。
“你又扯本王!”
“谁让你接得快。”
长孙皇后忽然开口。
“够了。”
她的声音不高,殿里却安静下来。
她慢慢起身,高嬷嬷想扶,她摆手没让。
“陛下,前头官署、四方馆、禁军,自有陛下与李将军查。本宫身边的人,本宫自己问。”
李世民看向她。
“观音婢,你身子”
“臣妾还撑得住。”
长孙皇后视线落到采月身上。
“把采月带到本宫面前。”
采月整个人软了一下,被两个嬷嬷架著挪到榻前。
她跪下就哭。
“娘娘,奴婢该死,奴婢不该听玉蝉姑姑的话,奴婢不该害楚王妃,奴婢真的不是要害您啊”
长孙皇后看着她,眼里有痛,也有怒。
“采月,本宫最后问你一遍。玉蝉让你做什么,说什么,从头讲。漏一句,本宫便不再护你。”
采月哭声卡住。
她很清楚,长孙皇后这一句“不护”,比任何刑罚都重。
她抖著开口。
“玉蝉姑姑先让奴婢去伺候楚王妃换外袍,说王妃腹痛,衣裳乱,奴婢去时要看清她腰间有没有厚布。”
长孙皇后问。
“她为何让你看厚布?”
“她说说楚王妃是假孕,肚子里没孩子,只拿布垫著。若奴婢看见,就要记住。”
屏风后,武媚娘眼睫一颤。
李闲听见这话,视线往屏风那边偏了一下,却没开口。
长孙皇后接着问。
“然后呢?”
采月哽咽。
“后来玉蝉姑姑给奴婢一枚香丸,让奴婢趁递衣裳时塞到王妃腰带边。她说那香丸不会死人,只会让王妃腹痛,让女医和稳婆有理由靠近。”
院正听到这儿,面色难看。
“那香丸药性不轻,若贴久了,妇人受不住。”
采月磕头。
“奴婢真不懂药!玉蝉姑姑说只是让王妃露馅,不会伤命。”
长孙皇后眼中怒意深了。
“她还教你说话了?”
采月点头,哭得断断续续。
“教了。她说若有人抓住奴婢,奴婢就喊,假孕,欺君,榻下证据,楚王护短。她说这几句最要紧,只要喊出来,殿里便会乱。”
李闲轻声念了一遍。
“假孕,欺君,榻下证据,楚王护短。挺顺口,背台词呢。”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李闲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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