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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钱坊最近收过西域药商的钱吗？”

    赌坊老板一哆嗦。

    “殿下，小人真不清楚药商啊，赌坊里胡人来来往往，有卖香料的，有卖药材的，有倒葡萄酒的，小人哪敢个个查。”

    “有左耳少一截的康九吗？”

    “有，有！康九去过两回，还跟小人喝过酒，他带过一个瘦高个，脸上有旧疤，说是药市跑腿的。”

    李闲看向刺客。

    “旧疤，药商，东市。”

    刺客牙间的木片被咬出痕。

    李闲笑了一声。

    “有反应了。”

    李世民开口。

    “桑布呢？”

    李闲把刺客的下巴往上抬。

    “桑布派你来的？”

    刺客没反应。

    “吐蕃副使给你钱？”

    还是没反应。

    “康九让你进宫？”

    刺客眼皮都没动。

    李闲停了停，忽然换了句。

    “东市胡饼铺后门，是谁给你们换的衣裳？”

    刺客肩背收了一下。

    李承干低声道：“有用。”

    李泰面色更难看。

    李闲接着问。

    “药市那边谁发号？卖蜡毒的药商姓什么？你们今夜进宫，是杀母后，还是杀王妃？”

    刺客闭着嘴，血从牙缝往外渗。

    李闲看他不答，反倒不急了。

    “你不说也行，本王先猜，你们借采月闹假孕，把女医、稳婆、嬷嬷全引来，殿里吵起来，母后身边旧人被换，宫禁调动，偏殿灯灭，你们就动手。”

    李世民越听，面色越差。

    李闲伸手点了点那枚轮值牌。

    “这牌能让你们进到寝殿帷帐附近，也就是说，宫里有人给你们排了路，外头的人再狠，进不了立政殿也白搭。”

    李泰马上接话。

    “那便查宫中内应，魏王府长史见康九，只能说明长史被买通，不能说明本王参与。”

    李闲扭头。

    “四哥，你今天为了保命，舌头都快跑断了。”

    李泰忍无可忍。

    “本王不保命，难道任你往本王身上泼污？你楚王妃假孕一事还没说清，便出了刺杀皇后之局，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屏风后，武媚娘手指压住榻沿。

    孙二娘低声道：“王妃，别应。”

    武媚娘没出声。

    李闲站起身，走到李泰面前。

    “四哥，本王也觉得巧，你刚逼验胎，刺客就来灭口，你刚说吐蕃做局，桑布就跑，你刚说自己治府不严，赌坊凭条就冒出来。”

    李泰抬头，两人隔着两步。

    李闲低头看他，语气不急不躁。

    “巧到本王都替你委屈，你这锅背的，锅底还烫着呢。”

    李承干差点没忍住笑，硬把脸扭到一边。

    李世民却没笑。

    “够了。”

    殿里收声。

    李世民走到刺客面前。

    “朕问你，谁让你入宫？”

    刺客眼皮垂著，不答。

    “谁给你轮值牌？”

    仍不答。

    “你若说，朕可留你全尸。”

    刺客喉间滚动，木片卡著，说出来的字乱成一团。

    李闲听了片刻，抬手让人取下木片，但手还扣着他下颌。

    刺客终于能出声。

    “杀该杀”

    李世民问：“杀谁？”

    刺客眼珠移向长孙皇后，又移向屏风。

    殿里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屏风后坐着武媚娘。

    武媚娘隔着薄绢，能看见外头人影全转了过来。

    她背后发凉。

    刺客咧开满是血的嘴，字吐的含糊。

    “她若不死”

    李闲手指一紧。

    刺客疼的额头冒汗，却硬把话挤完。

    “大唐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