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着。

    “母后骂得对。”

    “母后，这会儿不是血脉问题，是颜面问题，也是母后安危问题。”

    长孙皇后扭头瞪他。

    “我让你说话了吗？”

    李闲闭上嘴，片刻后又忍不住。

    “那儿臣申请说一句。”

    “憋著。”

    “憋不住。”

    长孙皇后揉了揉额角。

    “说吧。”

    李闲立马开口。

    “母后，现在殿外那帮人等着呢。魏王等著坐实假孕，太子等著护弟，李君羡等著查刺客，宫中内鬼等著看咱们自乱阵脚。”

    “您若现在掀开这事，最开心的人不是您，也不是儿臣，是那个把轮值牌塞进刺客袖子里的人。”

    皇后没说话。

    李闲把地上的轮值牌捡起，放到案上。

    “这东西能进刺客手里，说明有人能动皇后寝殿值守。母后身边被人开了门，您不先堵门，先砍儿臣，亏。”

    武媚娘跪在地上，听着他一句一句把刀往自己身上揽，胸口像被麻绳缠住。

    她从前只想着活。

    为了活，她能演，能赌，能碰瓷，也能把清白名声全押上。

    可她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

    明明可以把她推出去，明明可以站在旁边说自己被骗，明明能保住楚王府干净。

    他偏不。

    他把欺君揽了，把荒唐揽了，把混账也揽了。

    武媚娘额头贴地。

    “娘娘，臣女求您，罚臣女吧。殿下救了娘娘，也救了臣女。他只是念著皇家颜面，才没有拆穿臣女。”

    李闲回头看她。

    “你再这么夸，本王都不好意思了。”

    武媚娘眼泪落到砖上。

    “我没夸你。”

    “那你语气收收，听着怪感人的，本王不适应。”

    长孙皇后本想板住脸，唇边却被他气得动了一下，又硬生生压回去。

    她走到武媚娘跟前，弯腰扶她。

    武媚娘不敢起。

    长孙皇后手停在她肩上。

    “你骗了本宫。”

    武媚娘低声道：“是。”

    “你也骗了陛下。”

    “是。”

    “你拿自己的名节赌，拿楚王府赌，还拿皇室颜面赌。”

    “是。”

    长孙皇后的手收紧。

    “可今晚刺客冲进来时，你护着本宫摔了一跤。”

    武媚娘抬头，眼里全是泪水。

    长孙皇后看着她。

    “本宫气你，也心疼你。但这不是你能逃罪的理由。”

    “臣女明白。”

    李闲在旁边嘀咕。

    “母后，罪可以记账，别当场结算，今晚账本太厚了。”

    长孙皇后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

    “哦。”

    李闲难得闭了。

    外头脚步声靠近。

    高嬷嬷从门边回来，面色不对。

    她本想先给长孙皇后递话，可李世民已经先一步察觉。

    “谁在外头？”

    门被推开。

    李世民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王德和两名禁军。

    方才他明明已经去了外殿，此时又折回，目光从武媚娘跪地。

    长孙皇后扶人，李闲挡在中间，扫到榻上那半截露出的护腹布。

    高嬷嬷垂下头。

    李世民眼底的怒意压到极处。

    他拔出天子剑。

    剑锋出鞘，殿内火光全落在那道冷亮上。

    李世民剑尖指向李闲。

    “朕只问一句。”

    李闲站直，没有躲。

    李世民一字一顿。

    “武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