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半寸，就能挑开他衣襟。

    武媚娘跪在地上，抬头看见那柄剑，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陛下，此事是臣女一人”

    “闭嘴。”

    李世民没看她。

    天子剑仍指著李闲。

    “朕问的是他。”

    李闲看着剑锋，先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父皇，您这剑离得近，儿臣容易紧张。”

    李世民眼皮都没动。

    “朕看你方才徒手夺刀时，没半点紧张。”

    “那会儿是刺客，这会儿是亲爹。性质不一样。”

    李世民手腕一沉，剑锋压到他肩头衣料。

    “答。”

    长孙皇后开口。

    “陛下，先把剑放下。”

    “观音婢，这回你别护他。”

    李世民盯着李闲。

    “朕纵他懒，纵他胡闹，纵他不去朝会。可他敢拿皇室血脉做局，敢把欺君当挡箭牌，朕若还装没看见，明日宗正寺那些老东西都能撞死在太极殿柱子上。”

    李闲轻轻叹了口气。

    “那儿臣答。”

    武媚娘急得往前跪行半步。

    “殿下，不能”

    李闲回头看她。

    “王妃，闭麦。”

    武媚娘没听懂，却被他那一眼堵住。

    李闲转向李世民。

    “孩子，是假的。”

    殿内安静得只剩火芯噼啪响。

    长孙皇后的手停在佛珠上。

    孙二娘低着头，手背青筋鼓起。

    李世民剑锋一抬，直接压住李闲肩头。

    衣料被割开一道细口。

    “你再说一遍。”

    李闲没躲。

    “孩子是假，儿臣做事荒唐，认了。”

    武媚娘眼泪砸下来。

    “不是！陛下，是臣女骗他，是臣女先闯楚王府，是臣女用名节逼他认账。殿下那日根本没有碰过臣女，他是被臣女拖进去的。”

    李世民终于看向她。

    “你还敢说？”

    武媚娘跪直了些。

    “臣女不敢求饶。臣女怕入宫，怕一辈子被锁在红墙里，怕武家把臣女当成一件能换前程的东西送出去。“

    ”臣女年少无知，胆大包天，做了错事。陛下要杀要罚，臣女都认。”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声音也被磨破了。

    “可今日楚王殿下救了娘娘，救了臣女，也把皇家的脸面放在自己前头。”

    “臣女求陛下，别把他的罪算在臣女头上，也别把臣女的罪算到他身上。”

    李闲听得脸都皱了。

    “你这话说反了吧？哪有求人别把别人罪算你头上的。”

    武媚娘瞪他。

    “你少说一句会怎样？”

    “会憋坏。”

    长孙皇后气得拍了案。

    “都给本宫住口。”

    两人一起闭嘴。

    李世民被这俩气得额角发跳。

    “一个敢骗，一个敢认。朕今日算开眼了。”

    李闲小声道：“父皇阅历又丰富了。”

    剑锋往下压了压。

    李闲马上改口。

    “儿臣错了。”

    李世民怒道：“你错在哪儿？”

    “错在不该让王妃碰瓷成功。

    “还有呢？”

    “不该低估宫里这帮人的胆子。”

    “还有呢？”

    “不该在父皇拿剑的时候贫。”

    李世民差点真砍下去。

    长孙皇后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陛下。”

    李世民胸口起伏，剑却没再往下。

    长孙皇后看着他。

    “假孕是错，欺君是错。可今晚刺客入寝殿，轮值牌在死士身上，迷香藏进帷帐，采月被人教话，赌坊凭条连到魏王府，这些事若不查清，本宫睡不安稳。”

    李世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火仍在，却被硬生生压住。

    “朕没说不查。”

    李闲接话。

    “那就先查大的，后算小的。”

    李世民瞪过去。

    “你管欺君叫小的？”

    “不是小，是可以关门算。刺杀母后，是门都被人撬了。”

    李闲指了指案上的轮值牌。

    “这牌，能让刺客进皇后寝殿。官署纸，能写玉蝉那封信。采月供词里每个人的反应都被算了进去，说明有人拿过殿内审查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