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那边呢？”

    王德忙道：“院正候着，不敢走。”

    长孙皇后道：“传他进来。”

    院正很快进殿，头都不敢抬。

    他今晚被折腾得腿软，先是验胎，后是刺客，再是吊命，现在还要被叫进来定口径。

    李世民看着他。

    “楚王妃受药惊胎，身子受损，闭府调养。你可会写脉案？”

    院正一听这话，后背全湿。

    他不敢问真假，只敢叩头。

    “臣会。”

    长孙皇后补了一句。

    “脉案不许写满，不许写死。只写受惊、药性侵体、胎气不稳。”

    院正头贴地。

    “臣明白。”

    李闲在旁边低声道：“专业。”

    李世民看向他。

    李闲赶紧看地。

    李世民继续吩咐。

    “今夜在殿内伺候过的人，全部登记。谁敢传楚王妃假孕，按泄禁中语处置。”

    王德叩首。

    “奴婢这就去办。”

    长孙皇后看向高嬷嬷。

    “稳婆女医那里，你亲自去说。她们只见王妃受惊，不见旁的。”

    高嬷嬷应下。

    李世民又道：“三日。”

    武媚娘抬头。

    李世民看着她和李闲。

    “三日内，对外说楚王妃安胎。三日后，若案子查到口子，便宣楚王妃惊惧过度，小产闭府。”

    武媚娘身子晃了一下。

    小产。

    这两个字，比骂她骗君还让她难受。

    明明腹中从没孩子，可一旦这话传出去，她这辈子便要背着楚王府失子的名声。

    长安城那些人的嘴，不会管真假，只会把这事嚼碎了传。

    她骗来的路，要用这两个字收尾。

    李闲看了她一眼。

    “父皇，这口径能不能换个不那么扎人的？”

    李世民冷冷道：“你还有脸挑？”

    “有一点。”

    “朕给你留脸，已经是看在皇后遇刺、刺客未清的份上。若按律，你和她都该下狱。”

    李闲闭嘴了。

    武媚娘跪下。

    “臣女谢陛下留命。”

    长孙皇后听见“留命”两个字，心里发酸，却没有软下话。

    “这不是赏，是罚前缓刑。媚娘，你要记住，楚王府的门，不是你靠骗就能站稳的。”

    武媚娘眼泪落下。

    “臣女记住了。”

    长孙皇后看着她。

    “从今夜起，你以楚王妃身份回府闭门养身。府中内务，礼数，规矩，该学就学。外头有人再用小产旧事刺你，你自己站稳。”

    武媚娘愣住。

    她抬起头。

    “娘娘还让臣女回楚王府？”

    长孙皇后语气发硬。

    “不回楚王府，你想回武家等死？”

    武媚娘喉咙一哽。

    李闲低声道。

    “母后嘴硬心软，王妃赶紧谢恩，别错过窗口期。”

    长孙皇后一佛珠敲到他胳膊上。

    “你再多嘴，本宫让你跪到天亮。”

    李闲马上道：“儿臣闭嘴。”

    武媚娘叩首，声音哽住。

    “臣女谢娘娘。”

    长孙皇后把她扶起来。

    “别谢太早。你骗本宫这笔，本宫记着。”

    武媚娘点头。

    “臣女愿受。”

    李世民看着李闲。

    “你也一样。”

    李闲拱手。

    “儿臣愿受。”

    “你愿受？”

    李世民冷笑。

    “你最好愿受。朕从玄武门一路杀过来，什么荒唐事没见过，偏偏没见过你这种，自己把绿帽往头上戴，还戴得挺稳。”

    李闲干咳。

    “父皇，措辞能不能不那么伤人。”

    “朕还没骂够。”

    “那您继续，儿臣抗骂。”

    李世民气得想拔剑。

    长孙皇后忙开口。

    “陛下，夜深了，闲儿手上还有伤，媚娘也受了惊。先让他们回府吧。”

    李世民瞪着李闲。

    “回去闭门。楚王府上下，不许擅出。你府里那些会跑腿的人，若要查案，先报李君羡。”

    李闲眨了眨眼。

    “父皇，这有点耽误效率。”

    李世民手摸向剑柄。

    李闲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