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外没有张灯，没有迎人，只有老吴披着旧袍站在台阶下，身后跟着几个护卫和丫鬟。

    对外的说法已经先送到府里。

    楚王妃宫中受惊，胎气不稳，闭府安胎。

    府里人全被叫醒，谁也不敢多问。

    李闲先下车，回头伸手。

    武媚娘坐在车内，看着那只包著药布的手，迟迟没动。

    李闲等了片刻。

    “王妃，别端著了。再坐下去，门房都要以为本王接了个祖宗回来呢。”

    武媚娘抿了抿唇，把手搭上去。

    他手掌有伤，动作却很稳。

    武媚娘下车时，脚下软了一下，李闲扶住她手臂。

    “慢点，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外头都以为你肚里揣著大唐未来八卦中心。”

    武媚娘低声道：“你能不能少贫两句？”

    “不能。贫两句压压惊。”

    她没再说。

    两人进府。

    老吴迎上来，先看李闲肩头破口，又看他手上伤。

    “殿下，伤不轻。”

    李闲摆手。

    “小事。府里都安排好了？”

    老吴点头。

    “宫里口信一到，府门已闭。外头若问，只说王妃要静养。厨房熬了药，院里也收拾好了。”

    武媚娘听见“王妃”二字，脚步停了一下。

    从前府里也这样称她，可那是被假孕逼出来的称呼。

    今夜以后，这声王妃不一样了。

    她骗过，闹过，跪过，也差点死在宫里。

    可她还是被送回了楚王府。

    以楚王妃的身份。

    孙二娘被两个女卫扶著进来，手臂上包著布，肩头也有擦伤。

    武媚娘看见她，马上走过去。

    “二娘，你伤得如何？”

    孙二娘咧嘴。

    “小伤，王妃别担心。”

    李闲在旁边道。

    “你俩一个摔，一个挡，配合挺默契。下回要不要排练一下？”

    孙二娘忍着笑。

    武媚娘瞪他。

    “没有下回。

    李闲点头。

    “这话本王爱听。”

    进了内院，丫鬟端来热水和药箱。

    武媚娘本该回房歇著，可她没走，反而让孙二娘坐下。

    “把布拆开，我看看。”

    孙二娘忙道：“王妃，奴婢自己来。”

    武媚娘看着她。

    “你替我挡刀，替我扶身，替我挨这一身伤。如今我给你上药，你还躲？”

    孙二娘低下头。

    “不敢。”

    李闲靠在门边，看了两眼，没进去打扰。

    老吴低声道。

    “殿下，宫里传来的信，李将军已往旧陶窑追。东市那边，我也让人盯着了。”

    李闲看着屋内。

    武媚娘正低头给孙二娘清伤口，动作不算熟，可很认真。

    孙二娘疼得吸气，她马上停手，轻声问疼不疼。

    李闲收回视线。

    “让人盯紧药市，尤其是卖助孕方的摊子。今晚信里那句，不是随便写的。”

    老吴点头。

    “药市，助孕方，小产，吐蕃赔款。这几件事串起来，像是有人早等著王妃出事。”

    李闲道：“不是像，就是。”

    老吴压低声音。

    “殿下，若三日后宫里真宣小产，外头必会有人把这事往吐蕃赔款上引。到时朝堂上，会有人说楚王府家事影响国事。”

    李闲笑了一声。

    “挺会玩。拿一个假孩子，想抵三年赔款。吐蕃算盘打到长安城墙上了。”

    老吴问：“要先抓东市药商吗？”

    李闲摇头。

    “别急。抓早了，只能抓小虾。康九还没露，桑布也跑着，陈序死活没定。药市这条线，先钓著。”

    老吴应下。

    屋内，武媚娘已经给孙二娘上完药。

    她把药布系好，声音有些哑。

    “疼就说，不许硬撑。”

    孙二娘看着她，忽然笑了。

    “王妃，您现在真有点王妃样了。”

    武媚娘手停住。

    她低声道：“从前不像？”

    孙二娘很实诚。

    “从前像来砸场子的。

    李闲在门口接话。

    “还是自带假肚子的那种。”

    武媚娘拿起桌上的药瓶就想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她看见了李闲手上的伤。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