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黑了半盏茶。

    孙二娘跪在院里请罪，李闲只问了一句。

    “人往哪去？”

    孙二娘答：“平康坊后巷。”

    李闲当时差点气笑。

    “她倒是不挑路。”

    眼下，他看完陈序尸报，反而安静下来。

    老吴问：“殿下？”

    李闲把纸递回去。

    “陈序被灭口，手里攥著残片。”

    “残片写了什么？”

    “验胎不成。”

    老吴吸了口气。

    “和先前密信能拼？”

    “能拼一半。”

    李闲道。

    “把宫里那半封拓本拿来。”

    老吴把拓本摊开。

    先前拓本上有“药市已成，助孕方可用。楚王妃若小产，吐蕃可借此免三年赔款。”

    如今陈序手里的残片补上“验胎不成”。

    李闲把两张纸边缘对了对。

    老吴念道：“验胎不成，改后面缺。”

    李闲手指点在焦边。

    “改杀皇后。”

    老吴脸色变了。

    “殿下，这句不能乱接。”

    “不是乱接。”

    李闲指向另一处残字。

    “嫁祸楚这不难猜。”

    老吴低声念完，背后生寒。

    “验胎不成，改杀皇后，嫁祸楚王。”

    李闲把纸按住。

    “魏王府不是无辜，李泰咬假孕是真，他府里人送钱是真，陈家兄弟递牌递纸也是真。可杀母后这一步，未必是他想的。”

    老吴点头。

    “吐蕃人想让魏王府背一半，让楚王府背另一半。宫里死了皇后，大唐必乱。若皇后没死，王妃小产也能拿来拖赔款。”

    李闲冷笑。

    “挺贪。一个局，想吃三桌席。”

    老吴道：“李将军那边会把残片送陛下。”

    “父皇会明白。”

    李闲拿起外衣。

    “但明白归明白，该查的还得查。”

    老吴看向门外。

    “王妃那边”

    李闲脸色又黑了。

    “先去平康坊。”

    老吴道。

    “殿下，东市悬赏还在。平康坊人杂，王妃若露面”

    “所以快点。”

    李闲转身往外走。

    “她要记账，本王得去看看她写没写错字。”

    两人刚到侧门，宫里快马又到。

    来的是李君羡的亲随，翻身下马，奉上一只封蜡木盒。

    “楚王殿下，李将军请殿下过目。此物从陈序尸身旁取出。”

    李闲打开木盒。

    里头除了焦纸残片拓本，还有一小块染朱的布。

    布上有半个红印，不是印章，倒像是手指按过。

    李闲皱眉。

    “朱砂？”

    亲随道：“大理寺仵作说是朱砂，宫中院正看了一眼，说这朱砂不寻常。”

    李闲问：“怎么不寻常？”

    亲随答：“太医局封药专用朱砂。”

    老吴脸色当场变了。

    李闲看着那半个红印，手指在木盒边缘敲了敲。

    “太医局。”

    亲随道：“李将军已派人守住太医局库房，等陛下旨意。”

    李闲合上木盒。

    “回去告诉李将军，别只守库房。查人。”

    亲随抱拳。

    “查谁？”

    李闲道。

    “能碰封药朱砂的人。”

    亲随刚要走，李闲又叫住他。

    “还有，让他查三日前谁告假，谁出宫，谁去过东市药铺。”

    亲随领命而去。

    老吴看着李闲。

    “殿下，太医局若也被牵进来，这案子又往宫里绕回去了。”

    李闲把木盒交给老吴。

    “这才是对方狠的地方。你看，陈序死了，魏王府有罪。朱砂一出，太医局有罪。药市有方，东市有罪。王妃小产，楚王府也跑不了。”

    老吴沉声道。

    “他们想让陛下谁都不信。”

    李闲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那就让他们先信一件事。”

    老吴问：“什么？”

    李闲往外走。

    “本王真会记仇。”

    平康坊后巷那头，武媚娘披着斗篷，站在阴影里。

    孙二娘护在她身侧，急得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