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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旧陶窑外头有一条荒沟,平日倒泥水,堆废瓦,臭气熏人。
禁军顺着热灰追过去,本以为陈序从暗货道跑了,没想到一名军士踩塌沟边浮土,露出半截染血衣袖。
李君羡蹲下去,亲手拨开土。
那人脸朝下,身上盖著碎瓦和湿泥。
衣料被火燎过,腰间玉牌没了,鞋底还沾著陶窑里的灰。
军士低声道。
“将军,是魏王府长史陈序?”
李君羡看着那只露出来的手。
手指死死攥著,指缝里卡著一片烧焦纸角。
“先别动。”
仵作被从大理寺催来,蹲在沟边验了好一会儿,才把尸身翻过来。
陈序胸前有一处刀口。
不大,却正中要害。
仵作擦去血泥,声音压低。
“短刀穿心,一刀毙命。下刀的人手很稳,没补第二刀。”
李君羡问:“死了多久?”
“两个时辰上下。”
“两个时辰?”
李君羡脸色一沉。
“也就是说,宫中刺客动手时,他还活着。”
仵作点头。
李君羡看向陶窑内侧。
火灰仍有余温,地上乱脚很多,有车辙,有胡靴印,也有长安寻常布鞋印。
陈序若早死,没人会急着烧账、清窑。
可他偏偏死在局败之后。
有人灭口。
仵作取出陈序手里的纸角,小心摊到木盘上。
纸只剩半片,边缘卷黑,上头能辨出几个字。
“验胎不成”
李君羡面色发冷。
“封起来,送宫。”
禁军应声。
另一边,魏王府里,李泰一夜没睡。
门外禁军守着,府中长史一脉被带走,外账也被封。
往日热闹的魏王府,此时连茶盏落桌都能把人吓一跳。
内侍跪在门口,声音发虚。
“殿下,城南旧陶窑那边有消息了。”
李泰猛地转身。
“陈序找到了?”
内侍咽了咽口水。
“找到了。”
李泰眼底先是一松。
“人呢?”
内侍头低下去。
“死了。”
李泰的手按在案上,茶盏被碰翻,水淌了一桌。
“死了?”
“尸身在沟里,李将军已送大理寺。”
李泰闭了闭眼。
陈序死了。
一方面,死无对证,许多话再难扣到他头上。
可另一方面,陈序一死,所有脏水也能全扣到魏王府。
李泰很快拿起笔。
“备奏折。”
内侍不敢迟疑,取来纸。
李泰写得很快。
臣李泰治府不严,长史陈序勾连外人,牵涉禁中大案,臣惶恐万死。
今陈序已死,求父皇明查真凶,还魏王府清白。
臣愿交府中全部文书,闭门待罪,不敢辩,不敢怨。
写完,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
臣从未生害母后之念。
这一句落下时,笔尖在纸上压出深痕。
李泰把折子递给内侍。
“送宫门。禁军若不让进,就跪在门口等王德。”
内侍接过,匆匆退下。
李泰站在案前,胸口起伏。
“李闲。”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牙根咬得发疼。
“你最好真是查案。”
楚王府里,李闲换了一身旧青衫。
衣服普通,腰间只挂一枚木牌,头发也用寻常发带束起。
乍一看,就是长安城里随处可见的富家闲人。
老吴看了两眼。
“殿下,您这气质”
李闲问:“怎么?”
老吴斟酌道:“不太穷。”
李闲低头看自己。
“本王都穿成这样了,还不穷?”
老吴道:“您走路不像缺钱。”
李闲想了想,把腰间荷包解下来,丢给他。
“这样呢?”
老吴点头。
“像被王妃管钱的。”
李闲:“”
正说著,府外暗线送来宫中短报。
老吴拆开,看完递给李闲。
“陈序尸身找到了。”
李闲接过。
武媚娘写的“我去记账”那张纸,还压在桌上。李闲刚才看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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