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娘披着武媚娘的斗篷，站在旧胭脂铺后井前。

    斗篷帽沿压得低，遮住大半张脸。

    她身形比武媚娘高些，肩也宽些。夜色挡着，远处看不真切。

    井边那道黑影敲完暗号后，低声道：“三钱朱砂。”

    孙二娘没答。

    她按李闲交代，把药包抬起。

    对方看见药包，身子往前探了半步。

    “半包安胎药？”

    孙二娘还是不答。

    茶铺二楼，武媚娘站在窗后，手指搭在窗框上。

    老吴站在她身侧，压低嗓音：“王妃，别开太大。”

    武媚娘把窗缝收回半分。

    她能看见井边的影子，也能看见孙二娘斗篷下露出的手。

    那只手握著药包，很稳。

    可武媚娘的心跳却很乱。

    她从前只想着活，想着躲，想着把自己塞进楚王府。

    今晚她才亲眼看见，别人怎么把她的名字拆开，揉进药粉里，写在死人旁，喊给满街人听。

    原来名声杀人，也能不见刀。

    井边黑影又问：“王妃为何不说话？”

    孙二娘还是沉默。

    那人忽然提高嗓子。

    “楚王妃来取药了！”

    这一嗓子，划破后巷。

    北边巡夜路上传来脚步声。

    暗处几个闲汉探头探脑，有人跟着喊：“哪位王妃？”

    “楚王妃！宫里受惊那位！”

    武媚娘的手一下攥紧。

    李闲坐在茶铺楼梯口，听见这声，脸上没表情。

    “嗓门不错。”

    李君羡站在一楼暗处，脸黑得厉害。“这些人臣来拿。”

    李闲道：“再等。”

    “再等，他们就要把话传出去。”

    “让他们传。”李闲看着门缝外，“传得越响，后头打脸越疼。”

    李君羡看他。“殿下，这是王妃名声。”

    李闲收了笑。

    “所以本王等的是主菜，不是这几个叫花子。”

    李君羡没再说话。

    井边，黑影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孙二娘手里的药包。

    孙二娘往后退。

    那人急了，扯开嗓子道。

    “王妃别躲！你私下买药，周显已经死了，你还想毁证？”

    周围几个闲汉配合得很快。

    “不得了！楚王妃真来了！”

    “宫里不是说安胎吗？”

    “这药是保胎还是打胎？”

    武媚娘眼眶发红。

    不是委屈。

    是恨。

    她恨这些人连她的哭都算好了，连她的怕都算好了。

    他们赌她不敢出来，赌她出来也说不清。

    老吴低声道：“王妃，忍。”

    武媚娘咬住牙。“我忍着。”

    井边那人抬手要掀孙二娘的斗篷。

    孙二娘手腕一翻，药包换到左手，右手扣住对方腕骨。

    咔的一声。

    那人跪了下去。

    他疼得张口要叫，孙二娘膝盖顶住他下巴，把声压回喉咙。

    旁边闲汉傻了。

    “王妃打人了！”

    话刚出口，南边暗道口忽然冲出七八个胡商打扮的汉子，手里短刀藏在袖下，直奔孙二娘。

    李君羡刚要动，被李闲按住肩。

    “你的人别动。”

    李君羡怒道：“她扛不住！”

    话音刚落，孙二娘斗篷一甩，双刀出鞘。

    第一刀斩在最前一人手腕，第二刀压住另一人的膝侧。

    她没有退，反而迎着人群撞进去。

    斗篷在地上一落，露出她紧束的袖口和腰间短甲。

    那几个闲汉吓得往后爬。

    “不是王妃！”

    孙二娘一脚踹翻一人，刀背拍在另一人颈侧。

    “现在才看出来，晚了。”

    茶铺二楼，武媚娘看得呼吸都停了。

    她一直晓得孙二娘能打。

    可她没见过孙二娘这样打。

    宫里那夜，孙二娘护她，挡她，更多是守。

    今晚她不守了。

    十步之内，刀光压得那些人连靠近井口都难。

    李君羡也看呆了。

    他见过宫里刺客，也见过孙二娘在立政殿护主。

    可那时的孙二娘，和眼前这个，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她那晚”

    李闲道：“收著打。”

    李君羡转头看他。

    李闲很自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