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没有马上让人动手，他先让老吴找来平康坊里卖夜食的摊贩。

    又让罗网暗探每人提一只装满热汤的木桶，沿着旧胭脂铺外的长街发下去。

    李君羡站在巷口看着一群暗探，端碗送汤整个人都不好了。

    “殿下，你这是查案？”

    李闲靠着茶铺门框懒洋洋开口。

    “不然呢，大晚上让百姓冻著看热闹多不人道。”

    李君羡压着火。

    “这里随时会杀人。”

    李闲指了指街边那些探头探脑的住户。

    “所以才要发汤，他们手里有碗嘴就忙着喝，嘴忙了乱喊的人就少。”

    李君羡一时没接上。

    武媚娘站在二楼窗后听见这句，心里那点冷意被硬生生压下去几分。

    这人总爱胡说。

    可每一句胡说背后都藏着安排。

    老吴从后巷回来低声禀报。

    “殿下，三层都封了，外层是李将军的人押住武侯巡夜路，中层是罗网盯屋檐井口后厨和花楼侧门，内层只留孙二娘和两名暗探。”

    李闲转头看他。

    “闲汉呢？”

    “先前起哄的四个抓了两个跑了两个，跑掉的没拦，按殿下吩咐让人跟着。”

    李君羡皱起眉头。

    “为何放跑？”

    李闲摊了摊手。

    “不放跑谁去报信，你抓鱼还把水抽干啊。”

    李君羡不想跟他说话。

    偏偏他又要问。

    “那两个会去哪？”

    老吴老实回答。

    “一个往万钱坊跑一个往北巷跑，万钱坊那边有人接，北巷那边暂且没动静。”

    李闲抬头看向武媚娘所在的二楼。

    “王妃。”

    武媚娘推开半指窗缝。

    “我在。”

    “账本里万钱坊和太医局谁接的更近？”

    武媚娘把账本放在窗台内侧翻到先前那几页。

    “万钱坊焦万只管银钱，太医局那边罗敬管封药周显管出库，中间还有一人，账本上没写全名只写了卢下取。”

    李君羡猛地抬头。

    “卢怀济？”

    武媚娘往下看。

    “不敢断，但卢下二字指向太医局院判身边人，杜三槐写账怕被人查所以不写官名，只写能让自己记起的暗记。”

    李闲笑了一声。

    “王妃，你这账本翻的比本王翻身还勤快。”

    武媚娘回的很快。

    “你翻身少。”

    老吴咳了一声。

    孙二娘已经换上斗篷从后门出来，她刚才打了一场袖口沾血脸上却没半分退意。

    “殿下，奴婢还扮？”

    李闲看了她一圈。

    “斗篷换一件，刚才那件被人看过不能用了。”

    孙二娘点头。

    武媚娘忽然出声。

    “用我的。”

    屋里几个人全停住。

    李闲看向二楼。

    “不用。”

    武媚娘取下自己的斗篷从楼上递给老吴。

    “他们要认楚王妃不是认斗篷，但我的斗篷他们认的更快。”

    李闲抬起头。

    “王妃，别上头。”

    武媚娘俯身看他声音压的很低。

    “我不上头，我只借斗篷不借命。”

    李闲盯了她一会儿。

    “行。”

    孙二娘接过斗篷披上。

    这件斗篷比先前轻，边角有楚王府女眷常用的暗纹，若有人专门盯过武媚娘一眼便能认出来。

    李君羡出声提醒。

    “殿下，若对方认出孙二娘不是王妃反而会惊走。”

    李闲摆了摆手。

    “不会。”

    “为何？”

    “他们比你急。”

    李君羡皱起眉头。

    李闲拿起桌上的半枚药封。

    “立政殿药已送，这句是催命也是催我们乱，可他们也有时限，三更前要补齐楚王妃取药这一环，否则周显活着药包在我们手里罗敬失踪，太医局那边就会被父皇一锅端。”

    武媚娘接话。

    “他们越想坐实我越要冒险。”

    李闲点头。

    “所以今晚不是我们求他们来，是他们怕我们不来。”

    李君羡默然片刻。

    他不爱听李闲那张嘴。

    可案子推到这里，他不得不承认这位楚王把人心掐的准。

    老吴取来一盘白布条放到桌上。

    “殿下，暗探已换成摊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