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汤摊前几个百姓手一抖，碗里汤洒了半碗，武侯刚要往里冲，李君羡亲兵横刀拦住。

    “查盗，禁行。”

    武侯愣了愣。

    “里头里头有人喊楚王妃”

    亲兵冷著面。

    “你听错了，退下。”

    武侯看着巷里，又看亲兵腰牌，咽下话退回去。

    旧胭脂铺后井边，孙二娘停下脚步，斗篷遮住她脸，药包压在掌心。

    巷尾三个人走来，最前头是挑担汉子，担子两边挂著药篓，走路却很稳，后头跟着个酒客，衣襟散著，手里拎酒壶，中间那人穿灰袍，袖口干净，腰间系著太医局常见青带。

    茶铺二楼，武媚娘盯着灰袍人。

    “不是罗敬。”

    老吴问。

    “王妃见过？”

    “没见过，但账本里写罗敬左手有旧伤，取封药时常用右手压袖，此人双手都太稳，不对。”

    老吴点头把话传下去。

    楼下李闲听完看向李君羡。

    “听见没，专业。”

    李君羡不想搭理他。

    灰袍人走到井边三步外停下。

    “三钱朱砂。”

    孙二娘抬起药包。

    灰袍人盯着药包低声开口。

    “半包安胎药。”

    他说完身后挑担汉子突然抬高嗓子。

    “楚王妃深夜取药，人证物证俱在！”

    周围几个早被盯住闲汉赶紧跟着喊。

    “真是楚王妃！”

    “快看，她手里拿着药！”

    “宫里小产八成有鬼！”

    武媚娘站在楼上手按著窗框，手背发白。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亲耳听见这些话，胸口还是被堵发疼。

    他们不认识她，不晓得她受过什么，也不在乎她会不会死，他们只要喊响就能换钱。

    李闲抬头看了二楼一眼。

    “王妃。”

    武媚娘低头看他。

    李闲没有安慰。

    “记下了吗？”

    武媚娘咬牙。

    “记下了。”

    “好。”

    李闲转回去语气懒散。

    “等会儿按人头算账。”

    井边灰袍人伸手。

    “药给我。”

    孙二娘往后退半步。

    灰袍人皱眉。

    “王妃怕了？”

    孙二娘不说话。

    灰袍人又上前。

    “你要的药到了，周显那边也处理干净了，拿了药今晚从南巷走，自有人送你回府。”

    他这话一出李君羡脸色铁青，这不是取药，这是当街编供，只要孙二娘接一句旁边闲汉马上能把故事传遍长安。

    孙二娘抬了抬手中药包，灰袍人袖中滑出一只小木盒。

    茶铺里李闲开口。

    “看袖。”

    老吴在二楼低声接话。

    “盒在左袖，开口。”

    灰袍人翻开木盒露出半枚红印，正要往药封上贴，挑担汉子忽然咳了一声，灰袍人手停住，酒客往侧边挪了一步挡住井口方向。

    李闲眯了眯眼。

    “挑担那个才是发号的。

    李君羡低声开口。

    “臣去拿。”

    “等。”

    “还等？”

    “半枚红印没贴上，不够硬。”

    李君羡气牙疼。

    “殿下查案查真细。”

    “没办法，本王怕你们大理寺说证据链不完整。”

    李君羡无语。

    井边灰袍人把半枚红印贴向药封，两边红印合上正成太医局封药印记。

    老吴低声开口。

    “合了。”

    李闲抬手。

    巷口热汤摊旁一个卖汤婆子把碗往木桶上一敲。

    屋顶后门和井边十几道人影同一刻动了，挑担汉子甩开扁担，药篓里飞出三把短刀，孙二娘掀开斗篷双刀出鞘，磕飞短刀顺势压住灰袍人手腕。

    灰袍人没想到楚王妃会拔刀，吓喊破音。

    “不是她！”

    孙二娘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现在才晓得，晚了。”

    酒客转身要跑，屋顶落下一名罗网暗探一棍砸在他肩上，酒壶落地里头洒出不是酒，是麝香粉和朱砂末。

    李君羡带人冲出直扑灰袍人。

    “拿下！”

    灰袍人被按在地上还在喊。

    “我我是太医局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