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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在灯下发冷。
鸿胪寺正门前,那个吐蕃侍从站得很稳。
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街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禁军不动。
罗网不动。
李闲也不动。
他只是看着那张夜宴座次。
“请本王入宴?”
侍从躬身。
“副使说,楚王殿下既然查到了桑布,自可入内当面对质。”
“若殿下不敢进。”
“那便说明这些车底物件,都是旁人栽赃。”
李君羡冷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激楚王?”
侍从抬头。
“外臣只是传话。”
“鸿胪寺夜宴有礼制。”
“楚王殿下若要见人,请走正门。”
老吴低声道:“殿下,他们想让您进去。”
李闲点头。
“看出来了。”
李君羡压着怒气。
“那就更不能进。”
“进了,就成了他们的场子。”
“殿下,臣让人扣车夫。”
车夫马上喊起来。
“我只是杂役!”
“你们抓我,就是欺辱鸿胪寺!”
李闲看他。
“嗓门挺好。”
“就是台词少了点。”
车夫愣住。
李闲转头问老吴。
“他刚才挡酒坛时,骂的是桑布让我们别挡路?”
“是。”
老吴道:“不是顺口骂人,是传令口气。”
李闲看向车夫。
“一个鸿胪寺杂役。”
“拿着杂役牌。”
“推著泔水车。”
“底板藏着内侍旧袍,半烧红印,夜宴座次。”
“嘴里还蹦出桑布的命令。”
他顿了一下。
“你说你只是杂役。”
“你工资挺杂啊。”
李君羡皱眉。
“工资?”
“俸钱。”
李闲道:“意思差不多。”
车夫脸色发青。
侍从开口。
“楚王殿下若有疑,可入内问桑布。”
“桑布就在宴中。”
“副使愿以礼相待。”
李闲忽然笑了。
“不。”
侍从一顿。
“不?”
“本王不进。”
李闲指了指泔水车。
“本王就在门口问。”
侍从脸色微变。
“这不合礼。”
“哪条礼说,外头抓到车底藏证物的人,必须进宴席问?”
李闲看向李君羡。
“李将军,你懂礼吗?”
李君羡硬邦邦道:“臣不懂。”
李闲点头。
“巧了,本王也不太懂。”
“但本王懂一点。”
“谁家的泔水车藏着宫里旧袍,谁家先说清楚。”
他看向侍从。
“你回去告诉副使。”
“桑布要见本王,可以出来。”
侍从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桑布是副使随从。”
“夜宴未散,不便离席。”
李闲摊手。
“那就等散。”
侍从眉头皱起。
“楚王殿下要在鸿胪寺门外等?”
“本王不挑。”
李闲道:“反正今晚本王是睡不成了。”
“你们也别想睡。”
老吴眼底有笑。
李君羡别过脸。
车夫跪在车边,额头冒汗。
他开始发现不对了。
楚王不进门。
禁军也不进门。
可车已经被扣在门外。
证物也在门外。
他这个人,更在门外。
这锅要是没人接。
就得先砸他头上。
侍从还想说话。
李闲抬手。
“等等。”
他走到座次旁边,蹲下。
“这座次有意思。”
李君羡看过去。
“怎么?”
李闲指著最末那两个字。
“桑布在最末。”
“说明他身份不高。”
“可副使一开口,就要本王进宴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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