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你连报信杂役也抓？”

    李闲看向他。

    “不抓。”

    “留着他去街上喊？”

    “副使这套太熟了。”

    “泔水车夫喊外邦受辱。”

    “炭房杂役喊楚王杀我。”

    “下一位是不是要喊父皇亏待使团？”

    噶尔卓木眯眼。

    “血字总不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

    李闲道：“看了才知道。”

    李君羡立刻道：“臣带人进去。”

    “不进。”

    李闲依旧这两个字。

    李君羡憋得脸都快黑了。

    “殿下，血字已经咬到您了！”

    “所以更不能进。”

    李闲看向那几个鸿胪寺官员。

    “你们去。”

    几个官员齐齐一抖。

    郑元硬著头皮。

    “殿下，下官去。”

    李闲点头。

    “郑主簿带两名鸿胪寺官员。”

    “带灯。”

    “带纸。”

    “带尺。”

    “看三件事。”

    郑元立刻挺直。

    “请殿下吩咐。”

    “第一，看血字是新写还是旧抹。”

    “第二，看墙上血痕有没有被炭灰盖住。”

    “第三，看地上有没有拖痕。”

    李闲又看向李君羡。

    “禁军不入门。”

    “但站在门口看着。”

    “谁敢碰郑主簿，拿下。”

    李君羡咬牙。

    “臣领命。”

    噶尔卓木道：“本使也要派人同看。”

    李闲点头。

    “可以。”

    噶尔卓木一顿。

    李闲道：“但你的人不能碰墙，不能碰地，不能碰灯。”

    “只能用眼睛看。”

    “想用手，就把手先留门外。”

    噶尔卓木眼神发冷。

    一个吐蕃侍从走出。

    李君羡亲兵立刻拦住，搜身，确认没有刀具毒囊，才放他跟着郑元去。

    郑元走得每一步都很重。

    他知道，这不只是查血字。

    这是把鸿胪寺从吐蕃副使手里往回拽。

    门内的宴席已经乱了。

    有唐官站起。

    有吐蕃人沉脸。

    有人想说话，被噶尔卓木一个眼神压住。

    李闲站在门外。

    他不进去。

    也不退。

    像一根钉子钉在门口。

    老吴从南沟那边回来，低声道：“殿下，达鲁暂时稳住了。”

    “他说桑布手里有另一半腰牌。”

    “裴言确实看见炭房后院有人洗血。”

    李闲问：“裴言活着吗？”

    老吴摇头。

    “他没看见。”

    “达鲁只说，桑布追他时，手里拿着裴言的官印戒。”

    李闲眼神沉了一下。

    “那只手八成是真的。”

    老吴声音低了些。

    “裴言凶多吉少。”

    李闲没说话。

    李君羡听见了，拳头攥紧。

    “若裴言真死在里面，臣忍不了。”

    李闲看他。

    “你忍不了也得忍。”

    李君羡抬眼。

    李闲语气淡了些。

    “李将军。”

    “今晚你跨进去一脚。”

    “裴言就白死。”

    “他们要的不是一条命。”

    “是让大唐先坏规矩。”

    “然后把宫禁案、太医局案、楚王妃小产、吐蕃赔款，全搅成一锅。”

    李君羡呼吸粗重。

    “臣知道。”

    “臣就是憋得慌。”

    李闲拍了拍他肩。

    “憋著。”

    “等能砍的时候，本王让你排第一个。”

    李君羡看了他一眼。

    这话不合规矩。

    但听着很解气。

    没多久。

    郑元从门内出来。

    他脸色比进去时更白。

    手里拿着一张临时拓样。

    “殿下。”

    “血字有问题。”

    噶尔卓木冷声道：“郑主簿，你想清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