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退走。

    李君羡望着南沟方向，满脸憋屈。

    “殿下，臣带禁军去。”

    “不用。”

    “为何？”

    李闲指了指门槛。

    “你是禁军。”

    “你的一只脚，在他们眼里都能写成一篇国书。”

    李君羡骂了一句。

    “这帮人真脏。”

    “脏才得绕着来。”

    李闲说完，扭头喊亲兵。

    “搬把椅子。”

    李君羡愣住。

    郑元也愣住。

    “殿下？”

    李闲揉了揉后腰。

    “站一夜了。”

    “本王又不是门神。”

    亲兵很快从旁边茶棚借来一把竹椅。

    李闲当着噶尔卓木的面坐下。

    还翘了个腿。

    噶尔卓木眼角抽了一下。

    “楚王殿下真坐得住。”

    李闲道：“副使站得住，本王凭什么坐不住？”

    他看向郑元。

    “闲着也是闲着。”

    “把吐蕃赔款账目拿来核一核。”

    郑元懵了。

    “现在？”

    “对。”

    李闲很认真。

    “今夜副使精神好。”

    “咱们顺便把账对了。”

    噶尔卓木脸色彻底绷不住。

    “楚王！”

    李闲抬头。

    “怎么？”

    “救人归救人，赔钱归赔钱。”

    “一码事归一码事。”

    “本王这叫时间管理。”

    街边百姓本来都吓得不敢出声，这会儿有人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短。

    但噶尔卓木听见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门内。

    郑元强忍着发抖，从鸿胪寺账册里翻出吐蕃赔款明细。

    “吐蕃前番应赔粮、马、金银、布帛”

    李闲摆手。

    “别念大类。”

    “念缺的。”

    郑元翻了一页。

    “战马少三百一十七匹。”

    “皮毛少八百六十张。”

    “金银折算少一万七千贯。”

    “药材三车未到。”

    李闲抬眼看噶尔卓木。

    “副使。”

    “你这不是赔款。”

    “你这是拼多多砍一刀吧？”

    噶尔卓木听不懂。

    但知道不是好话。

    “赔款之事，自有正使与大唐朝廷核对。”

    李闲点头。

    “也行。”

    “郑主簿，记副使承认赔款未清。”

    噶尔卓木怒喝。

    “本使没有承认！”

    郑元低头写。

    “副使未否认账目短缺，只称由正使核对。”

    噶尔卓木胸口一堵。

    李君羡看着李闲，终于明白了。

    楚王坐在这里核账，不是闲。

    是在把噶尔卓木绑在门内。

    只要他还要嘴硬，只要他还要守门。

    那每一笔账，每一句话，都会变成大唐明日追责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

    门内的吐蕃人坐不住了。

    有人压着声音吵。

    有人来回走。

    噶尔卓木几次想退回宴厅，都被李闲一句“副使还没答这笔账”拉回门槛。

    半个时辰后。

    南沟方向传来砖石碎裂声。

    郑元笔尖一抖，墨点糊在纸上。

    李君羡霍然转身。

    街口禁军举火把照过去。

    老吴满身泥水赶来。

    他身后两个罗网暗探，各拖着一个浑身泥污的人。

    一个断了右手，整个人被血糊住。

    另一个被麻绳反绑，嘴里塞著布。

    郑元冲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当场跪坐在地。

    “裴少卿！”

    李君羡快步上前。

    亲兵提来井水往两人身上泼。

    泥污冲掉。

    断手那人脸色惨白，眼皮颤动，胸口还在起伏。

    郑元哭得嗓子都劈了。

    “裴少卿还活着！”

    另一人被水一冲，露出胡人脸。

    门内噶尔卓木脸色猛变。

    郑元死死盯住那人，通译也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