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他没退，反倒把指尖举得更高。

    屋顶上，齐刷刷探出一排弩机。

    箭头前端都缠着细纸筒，纸筒口用蜡封住，蜡层里裹着发黑的药粉。

    孙二娘一句话冲出口。

    “火药弩！”

    老吴抬手把武媚娘往车里一按。

    宫门前，禁军也乱了一步。

    刘全盯着李闲，声音发紧。

    “殿下，你带着这箱东西闯宫，今日谁都别想体面收场。”

    李闲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木箱，再抬头时，已经把帘子一把掀开。

    “你们要体面？”

    他抬脚，踩在箱盖上。

    “本王给你们看个不体面的。”

    李闲踩在木箱上，抬眼看刘全。

    “把屋顶上的人撤了。”

    刘全站在台阶下，手还举著。

    “殿下先把那箱东西交出来。”

    李闲问：“你拿什么接？”

    刘全没答，手却没放下。

    屋顶上的弩口已经全部露出来，箭头上的纸筒在风里轻轻晃。

    内府监几名值守的手都贴在弩机旁，只等一声令下。

    武媚娘坐在车内，手里的名录被她压住了边角。

    她没看屋顶，先看李闲。

    她昨夜翻了一夜册子，今早又跟着入宫。

    到了这一步，她反倒稳了。

    对方摆出这副架势，不是要拦她，是要逼李闲低头。

    李闲若低头，后头就会多出一串罪名。

    若不低头，箭就落。

    她把手心里的汗擦在袖口。

    李闲没回头，只朝她伸了下手。

    “下来。”

    武媚娘掀帘下车。

    她今日换了正装，外罩深色披风，头发束得紧，连腰带都收得利落。

    她走到李闲身侧时，没有多问，只把步子停在他半步后。

    刘全扫了她一眼，拱手。

    “王妃也来了，正好。若殿下不肯配合，您劝一句，也省得大家难看。”

    武媚娘没接这句，只问李闲。

    “还要进宫吗？”

    李闲把手收回去。

    “进。父皇要见，躲不过。”

    武媚娘点头。

    “那就进。”

    刘全眉头一动。

    “王妃倒是识时务。”

    武媚娘抬头看他。

    “我只是怕你们待会儿跪得太快，站不稳。”

    刘全下颌绷紧。

    李闲低头笑了一声。

    “你这话比我会挑事。”

    武媚娘回得平静。

    “殿下教的。”

    李闲没再往下接。

    他转头对老吴道：“把箱子抬下去。”

    老吴应了一声，亲自带人把木箱往车下一搬。

    刘全的目光一直钉在箱子上。

    李闲抬脚从箱盖上下来，顺手拍了拍袍角。

    “箱子给你看了，脸也给你看了。现在，开路。”

    刘全没动，反倒抬手往前一压。

    “搜。”

    一声落下，内府监那六名值守同时向前。

    孙二娘手中短刀半出鞘，老吴把武媚娘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禁军那边也有十几人握紧了兵刃。

    宫门前的气口一下缩紧。

    李闲抬了下手。

    “谁敢碰箱子，谁先死。”

    刘全冷笑。

    “殿下好大的口气。”

    李闲把手垂下。

    “你要试，就试。”

    刘全一抬下巴，前头两名内府监值守已经扑了上来。

    孙二娘脚下一错，短刀横切出去，刀背先砸在一人腕上，第二下顺势封住另一个人的膝弯。

    两人摔出去，没碰到木箱。

    刘全脸色沉下去。

    “拿人！”

    屋顶上的弩机全部上弦。

    武媚娘坐在车边，手指把披风攥出一条细褶。

    她没有退。

    她清楚，只要李闲退一步，对方就敢把水门那条线全扣到楚王府头上。

    可她也清楚，李闲今日若真把自己压进宫门前这堆人里，事情也不会只停在拦车。

    她抬头看李闲。

    “殿下，进宫前，先把这口气出完。”

    李闲没回话。

    他抬脚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刘全面前。

    “你刚才说，谁都别想体面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