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站稳，手背青筋鼓著。

    “正是。”

    李闲点头。

    “好。”

    他抬手，从老吴手里接过那半枚铜印，又从怀里掏出昨夜那份供词，直接甩在刘全面前。

    “你先看这个。”

    刘全扫了一眼，没动。

    李闲把铜印往他脚边一丢。

    “看清楚。内府监采买，过所，通关文书，水门接应，三样都在你手里。昨夜那艘船里掉出来的，可不止黑粉。”

    刘全喉咙一紧。

    李闲又把另一张供词甩过去。

    “水手已经招了。子时过闸，内府监有人接货。接货的人不在宫外，人在宫里。”

    刘全肩头一震。

    李闲盯着他。

    “你要搜箱，先想清楚。真把这箱火药搬进内府监，炸掉的可不是一间库房。”

    刘全嘴唇发白。

    他抬手，正要再说，屋顶上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几名黑衣人从檐口露出身影，腰间系著短索，手里握着火折子和弩机。

    那几个人一露头，四周禁军就都动了。

    老吴低声道：“殿下，顶上人全出来了。”

    李闲没看屋顶，只盯着刘全。

    “你准备得挺全。”

    刘全咬牙。

    “殿下闯宫在先，内府监不过自保。”

    李闲问：“自保到屋顶上绑火药弩？”

    刘全答不上来。

    屋顶上一名死士抬手，火折子已经凑近纸筒。

    武媚娘在车边坐直了身。

    孙二娘短刀出鞘半寸，老吴手掌按在刀柄上。

    李闲没有拔刀。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底落在青石板上。

    下一刻，宫门前的地砖发出一阵低沉的震动。

    最先抖的是檐角的瓦片。

    随后是屋顶上那几名死士的膝盖。

    有人手里的火折子掉在瓦上，火星刚冒起来，就被吹散。

    几张纸筒滚到檐边，又被旁边的人慌乱踩住。

    李闲站在原地，衣袍下摆贴著腿侧。

    他抬眼看向屋顶。

    “谁点火，谁先死。”

    屋顶上那几名死士没再动。

    刘全的指尖抖了一下。

    李闲走到他身侧，抬脚把那半枚铜印踢到他脚边。

    “现在，撤人。”

    刘全没应。

    李闲再往前一步。

    “我再说一遍。撤人。开路。让本王进殿。”

    刘全喉结滚了几下，终于抬起手。

    屋顶上的人没退，反倒从四角探出更多弩口。

    箭头绑着的火药管全朝下压过来。

    刘全抬着那只手，声音发紧，却还是挤出一句。

    “楚王殿下，你赢不了。江南的船已经下水，长安的账全是一团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