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通关文书，上头盖了半枚内府监印。”

    王德接过去，送到李世民案前。

    李世民拿起文书，看了一眼。

    他没骂。

    这比骂人更难受。

    殿里的内府监众人全跪了下去。

    刘全撑着地，沙哑开口。

    “陛下，楚王诬陷臣。那半印不全，怎能算证？”

    李闲看着他。

    “你急什么？”

    “本王还没说你拿宫殿修缮银子填江南私港的账。

    刘全抬头，嘴边血迹被袖子擦开一片。

    “楚王！”

    李闲弯腰，把那半枚铜印放在他眼前。

    “你方才在宫门说，江南的船已经下水。”

    “太极殿这么多人都没问江南，你倒先把江南抬出来。”

    “刘少监，你这是犯困说梦话，还是有人教你背词背岔了？”

    殿中有人吸了口气。

    李君羡站在殿侧，手按佩刀。

    他看李闲时，后背发紧。

    昨夜水门，今早宫门。

    别人还在看火药弩，楚王已经把话从闯宫挪到采买，又从采买挪到江南。

    这不是退。

    这是把刀换了个方向。

    李世民放下文书。

    “王妃。”

    武媚娘从李闲身后走出。

    她行礼后，从袖中取出一本折得整齐的册子。

    “陛下，这是妾身昨夜从内府监采买名录里整理出的江南水路抽成暗账。”

    王德下阶接过册子。

    武媚娘继续说。

    “名录上写的是炭、石料、药材，数量对不上宫中实用。多出的那部分，皆经长安水门换票，再转江南水路。”

    “每换一次票，账上少三成。”

    “少的银子未入内帑，也未入户部。”

    “去处在这几页。”

    王德把册子送上案。

    李世民翻开。

    前两页还好。

    翻到第三页，他的手停住。

    江南水路，私港抽成，内府监过所，门阀仓号。

    几行字不长，却把一条船路钉在纸上。

    李世民问：“这些账，你从何处得来？”

    武媚娘答：“一半来自内府监采买名录，一半来自前番查到的门阀私库账。”

    “妾身只把日期、货名、过所、银数对在一处。”

    “若陛下要验，可传户部、水部、内府监三处旧账，当殿核对。”

    内府监监正跪得更低。

    “陛下，臣治下失察，臣有罪。”

    李闲低头看他。

    “失察这词好用。”

    “上回太医局也用过。”

    监正身子一颤。

    李世民合上册子。

    “刘全。”

    刘全跪不稳，被老吴按著肩才没倒。

    “臣在。”

    “你说江南的船已经下水。”

    刘全咬牙。

    “臣被楚王逼问，胡言乱语。”

    李闲问：“胡言乱语还能跟账册对上？”

    刘全抬头，盯着李闲。

    “殿下从昨夜就把局布好，臣说什么，都能被殿下套进去。”

    李闲点头。

    “这话说得有进步。”

    “父皇，您听见了吧？刘少监不认谋逆，也不认火药。他只认儿臣会套话。”

    李世民看向李闲。

    “你少在朕面前耍贫。”

    李闲拱手。

    “儿臣冤。”

    “儿臣只是替父皇心疼银子。”

    李世民冷笑。

    “你还会心疼国库？”

    李闲抬头，理直气壮。

    “国库穷，父皇就会盯着儿臣的钱袋。”

    “儿臣当然心疼。”

    殿中有人差点没憋住。

    李世民抬手，案上砚台往前挪了一寸。

    李闲马上补了一句。

    “儿臣说正事。”

    “这条江南水路，不只是走私火药。”

    “宫中采买、门阀私港、江南船只、长安过所，四样扣在一起。”

    “谁拿了银子，谁养了船，谁替谁盖印，查一查便出。”

    “父皇若只砍刘全，内府监能推给少监。”

    “若只查内府监，江南那边能烧港毁账。”

    “若只让禁军去，水路上那些人早换旗了。”

    李世民手指按著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