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李闲等的就是这句。

    他抬手按住胸口，咳了一声。

    武媚娘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孙二娘站在殿门边，眼皮跳了跳。

    殿下又要喊穷了。

    李闲叹气。

    “父皇，楚王府穷。”

    李世民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

    李闲答：“楚王府揭不开锅。”

    李世民的手摸向案边。

    王德赶紧把砚台往里推。

    李闲接着说。

    “儿臣昨夜查水门，今日入宫，又赔船，又赔人，又赔药。府里护卫连新刀都换不起，孙二娘那把短刀崩了口，磨了半宿还在崩。”

    孙二娘在殿门边小声说。

    “殿下，这事倒是真的。”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

    孙二娘闭嘴。

    李闲继续说。

    “江南私港吞朝廷银子，也断儿臣活路。”

    “儿臣愿替父皇下江南收账。”

    李世民没说话。

    李闲马上补上后半句。

    “不是白去。”

    殿里几名大臣抬头。

    李世民问：“你要什么？”

    李闲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江南水路账册调阅权。”

    “第二，沿途州县不得拦楚王府查私港。”

    “第三，查获私港银货，朝廷拿大头，楚王府拿辛苦钱。”

    李世民问：“辛苦钱多少？”

    李闲答：“两成。”

    李世民冷声说：“半成。”

    李闲叹气。

    “父皇，这还不够修船。”

    李世民答：“一成。”

    李闲看向武媚娘。

    武媚娘开口。

    “陛下，江南私港不止一处。若只给一成，楚王府需向商户借船借粮，消息会散。”

    李世民看着她。

    “你也替他算账？”

    武媚娘答：“妾身替陛下算损耗。”

    李闲在旁边点头。

    “王妃算得比儿臣明白。”

    李世民看了他们两人半晌。

    殿里没人敢出声。

    刘全趴在地上，额头贴著青砖。

    他原本以为楚王进殿必被问罪。

    可现在，问罪变成查账，查账变成下江南。

    他突然明白，宫门前那句江南船下水，不是他压住楚王的刀。

    是他亲手把刀柄递了过去。

    李世民把册子往案上一放。

    “刘全下狱。”

    “内府监监正停职待查。”

    “李君羡，封内府监库房，水门守卒一并拿下。”

    李君羡出列。

    “臣领旨。”

    李世民看向李闲。

    “下江南的折子，朕准了。”

    李闲拱手。

    “谢父皇。”

    李世民又说：“两成没有，一成半。”

    李闲刚要开口。

    李世民指着他。

    “再还价，半成都没了。”

    李闲把话咽回去。

    “儿臣省着花。”

    李世民盯了他许久。

    “还有一件事。”

    李闲抬头。

    李世民拿起御笔，在折子末尾添了一行字。

    “魏王李泰，随行。”

    李闲的手停在袖口。

    殿门外，孙二娘把短刀往怀里一抱。

    李世民把折子合上，丢到王德手里。

    “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