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抱臂。

    “造船去船坞，来王府跪什么？”

    老船匠把布打开。

    木板上画著歪歪扭扭的船身线条，旁边还标了几道梁位。

    李闲看了一眼。

    是他昨夜那张图纸的边角。

    只学了一角，却把双尾舵和轻木浮梁的位置记住了七八分。

    老吴也看清了，手按住刀柄。

    老船匠忙把头磕下去。

    “贵人饶命。”

    “老朽不是偷图。”

    “昨夜看了一眼，脑子里就散不掉。”

    “那船身不该只跑一夜。”

    “它能进急水，能过浅滩，若再改龙骨，能在江南水网里追上任何货船。”

    “老朽这一辈子给人修破船，补漏舱，没见过这样的活儿。”

    “老朽不要工钱。”

    “只求贵人许老朽跟着造。”

    四个徒弟也把头磕下。

    “求贵人收留。”

    孙二娘小声说：“还挺有胆。”

    武媚娘站在李闲身侧，看着那块木板。

    “殿下，他看懂了图。”

    老吴低声道：“也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老船匠听见这句，背脊发抖，却没退。

    “贵人若不收，老朽这条命也可留下。”

    “可那图不该埋在袖子里。”

    “江南水路若真有私港，普通官船追不上。”

    “老朽能造船。”

    “老朽这几个徒弟，也能熬夜，也能下水，也能守口。”

    李闲盯着他。

    “你拿什么守口？”

    老船匠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老吴接过展开。

    是一张身契。

    不止他自己的，还有四个徒弟的。

    老船匠说：“老朽全家早没了。”

    “这几个徒弟是老朽养大的。”

    “从今日起，命交给贵人。”

    “若泄图，拿命抵。”

    李闲没有马上开口。

    他脑子里把这事过了一遍。

    赶走，图纸泄露风险仍在。

    杀了，省事，亏手艺。

    收下，有风险，可也能补上最短的板。

    系统给的图纸再好，也得有人把木头削出来，把钉子敲进去，把船放进水里。

    江南私港要查，水路绕不开。

    靠罗网能杀人，不能凭空变出船队。

    李闲抬手。

    “老吴。”

    老吴躬身。

    “取副卷。”

    老吴怔了一下。

    “殿下？”

    李闲看他。

    “取。”

    老吴没再劝，转身入府。

    片刻后，他捧著一卷牛皮纸回来。

    李闲接过，直接丢到老船匠面前。

    老船匠手忙脚乱接住，打开一看，整个人跪直了。

    上面不是完整大图，只是一套快船副卷。

    船身、舵位、底梁、桨槽，全比昨夜清楚。

    老船匠嘴唇发抖。

    “贵人真给老朽看？”

    李闲答：“不是给你看，是让你造。”

    老船匠额头重重磕下。

    “老朽立军令状。”

    “半月内，江南水路交第一批快船。”

    李闲问：“几艘？”

    老船匠咬牙。

    “十艘。”

    孙二娘挑了下眉。

    “你昨夜三艘都快累趴了。”

    老船匠抬头。

    “那是临时改旧船。”

    “若有木料、铁钉、桐油、熟手，十艘能成。”

    李闲看向老吴。

    “拨十万贯。”

    老吴这回真停住。

    “殿下，十万贯？”

    李闲答：“不够再加。”

    孙二娘手里的刀差点掉地。

    “殿下，您刚在太极殿喊穷。”

    李闲看她。

    “所以要挣钱。”

    老吴低头应下。

    李闲又说：“罗网水鬼营暂归船坞调配。”

    老吴抬头。

    “水鬼营？”

    李闲点头。

    “他们懂水，懂藏，懂夜航。”

    “船匠管造，水鬼营管试。”

    “谁不听话，按罗网规矩办。”

    老船匠听不懂罗网水鬼营是什么，可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