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把密信压在桌上。

    李泰答：“魏王府后门。”

    “送信的人呢？”

    “死了。”

    孙二娘从门边抬头。

    “死在门口？”

    李泰看了她一眼。

    “跑出两条街，被人割了喉。”

    李闲问：“尸体呢？”

    “李君羡的人带走了。”

    李闲把信推给老吴。

    “查纸、墨、蜡、红印。”

    老吴接过信，放进木盒。

    “属下这就去。”

    李泰靠在椅背上。

    “你不怕？”

    李闲问：“怕能降价吗？”

    李泰没接上话。

    武媚娘把信里那枚红印重新看了一遍。

    “这印不是江南官印。”

    李泰转向她。

    “王妃认得？”

    武媚娘答：“像商会私印的残边。”

    李闲看她。

    武媚娘把信铺平。

    “江南商会常用花押。官府用方印，商会多用圆押。这红印只剩半边，边上有水纹和船钩。”

    “这是船行用的。”

    李泰问：“哪家船行？”

    武媚娘没有急着答，她翻开旁边册子，连翻数页，指尖停在一处。

    “暂时对不上。”

    李闲看着她的指尖。

    她昨夜没睡，今日又进宫，如今还能一页一页翻账。

    若换作从前，她只会把账册抱在怀里等他回来。

    现在不一样了。

    这王妃能记账，也敢把账砸到别人脸上。

    李闲把茶推到她手边。

    “喝。”

    武媚娘看了他一眼，端起来喝了半盏。

    李泰看着两人，心里更堵。

    “你们还有闲心喝茶？”

    李闲答：“四哥，你也喝。后头三日估计睡不好。”

    李泰站起。

    “本王回府准备。

    李闲说：“别带太多人。”

    李泰停步。

    “为何？”

    李闲答：“人多扎眼。”

    李泰问：“人少送死？”

    李闲点头。

    “有道理，那你带多点。”

    李泰握紧袖口。

    “你拿本王逗乐？”

    李闲认真答：“没有。四哥在明处，人带多些，才有亲王排场。”

    李泰盯着他半晌。

    “本王真后悔当初招惹你。”

    李闲答：“晚了。”

    李泰拂袖走出厅门。

    孙二娘看着他背影。

    “殿下，魏王会不会半路跑？”

    李闲答：“不会。”

    孙二娘问：“为何？”

    武媚娘放下茶盏。

    “他怕陛下，也怕门阀把脏水扣回魏王府。”

    李闲点头。

    “王妃越来越会替本王省话。”

    武媚娘看向他。

    “那殿下能不能也省点事？”

    李闲装没听见。

    老吴很快带着密信回来。

    “殿下，纸是江南竹纸，墨里掺了松烟，蜡封用的是船行防潮蜡。”

    “红印还需比对。”

    李闲问：“船坞那边如何？”

    老吴答：“三艘快船已经藏进旧河汊。昨夜那几名船匠也安置了。”

    话刚落，门房匆匆进来。

    “殿下，后门有人求见。”

    李闲问：“谁？”

    门房答：“渭水船坞那老船匠，带了几个徒弟，跪在后门。”

    孙二娘把短刀插回鞘。

    “他来要图纸？”

    老吴皱眉。

    “属下去赶。”

    李闲抬手。

    “不急。”

    他站起身。

    “看看。”

    楚王府后门外，老船匠跪在石阶下，身后跪着四个年轻徒弟。

    几人衣上还沾著木屑，膝盖旁放著破旧工具箱。

    老船匠的额头贴在地上，手里捧著一块用布包著的木板。

    门一开，他马上把木板举过头顶。

    “贵人。”

    “老朽求一个活路。”

    老吴站到李闲身前。

    “你们昨夜拿了银票，也签了封口契。还想要什么？”

    老船匠抬头，额头已经磕破。

    “老朽不要钱。”

    “老朽想造船。”

    孙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