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气浪撞击在飞在最前面的三根弩箭上。

    弩箭木质箭杆发生弯曲，箭头偏离原本直线。箭头擦著快船船舷飞过，扎入后方水面，溅起高高水柱。

    另外四根弩箭落空，掉进江水里。剩下三根直奔快船船舱而去。

    老吴向前跨出一步挡在李闲身前，双腿微屈。他双手握住短铁棍，腰部发力，迎著弩箭砸下。

    铁棍准确击中弩箭金属箭头后方三寸处。木屑飞溅，弩箭断成两截掉落在甲板上。

    老吴手腕被震麻，后退半步，鞋底在木板上擦出痕迹。

    第二根弩箭擦著老吴肩膀飞过，带走一块衣料，钉在船舱木门上。木门被射穿，箭头穿透到舱内，木板破裂。

    第三根弩箭射向老船匠。老船匠转动舵盘，身体向左侧倾斜。

    弩箭贴着他头皮飞过，带走一缕白发，钉在船尾木桩上，尾羽剧烈颤动。

    快船退到安全距离，脱离床弩有效射程。李闲放下双手，真气收回体内，手掌温度恢复正常。

    巨舰没有继续发射床弩，水手在重新上弦。青铜面具男站在高处，江风吹动他身后的黑色披风。

    他开口说话，字句清晰传到快船上所有人耳中。内力夹杂在话语中，水面产生细密波纹。

    “楚王殿下，好手段。”

    李闲看着他，保持沉默。

    面具男继续开口。

    “长安城里那些把戏，不过是小打小闹。殿下能把手伸到江南，确实出乎我们预料。”

    李闲回应。

    “你的船走不了。”

    面具男发出一声短促笑声。

    “殿下以为凿沉了几艘破船，就能把我们留在润州？”

    面具男指著周围停在栈桥旁的商船，手上戴着皮手套。

    “这些船上的货不过是些丝绸和茶叶。殿下若是喜欢，全都留给殿下，就当给楚王府的见面礼。”

    李闲脑海中推演。陈富说库银在私港，面具男却说这些船上只有丝绸和茶叶。

    巨舰吃水极深，装载重物就是银两。他故意留下商船是为了拖延时间。接管商船，巨舰就能逃走。

    李闲盯着巨舰吃水线上的水痕。

    “库银在你的船上。”

    面具男没有否认，放下手臂。

    “殿下是个聪明人。这批银子我们带走了。江南的水比长安深得多，殿下若是再往前走，小心淹死在水里。”

    强风从江面上吹来，吹散空中云层。巨舰桅杆上的巨大黑色风帆被水手拉起。

    风帆吃满风，帆布紧绷，巨舰速度瞬间提升。

    巨舰没有理会挡在水道出口的快船，直接朝着水道侧面一处暗礁撞去，改变了航向。

    李闲看着巨舰的动作。

    “他要强行冲破暗礁。”

    老船匠大喊。

    “殿下，那里的礁石在水下半丈。他的船吃水深，会撞碎船底的。”

    巨舰青铜撞角狠狠撞在水下礁石上，撞击声在水面上回荡。水面爆发出高达数丈的白色水花。

    礁石被撞角硬生生切开，碎块在水下翻滚。巨舰船身产生剧烈颠簸，甲板倾斜。

    厚重铁木龙骨承受住撞击，没有断裂。巨舰碾过暗礁，冲出葫芦湾，进入宽阔江面。

    李闲看着巨舰远去，船尾在视线中变小。他没有下令追击。

    快船追上去也无法击沉这艘庞然大物，船弩威胁依然存在。

    水鬼营暗探站在甲板上看着李闲，手里拿着武器。老吴走到李闲身边收起铁棍。

    “殿下，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李闲转过身，看着私港内那些失去动力的商船。

    “他们跑不了多远。”

    李闲走向船舱，步伐平稳。

    “老吴，大雪龙骑的先锋营离这片海域还有多远？”

    老吴跟在后面低头回答。

    “回殿下，先锋营五千轻骑三日前已经抵达扬州地界，距离此处不到两百里。”

    李闲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老吴。

    “先锋营统领是谁？”

    老吴回答。

    “是薛校尉。”

    李闲拿出一块表面刻着龙纹的黑色木牌递给老吴。

    “拿着这块牌子告诉薛校尉，大军即刻沿江布控。”

    老吴双手接过木牌贴身收好。

    “殿下放心，大雪龙骑的战马比他们的船快。”

    李闲看着水面上的漂浮物，转身向暗探下达指令。

    “靠岸，把私港里的人全部押回润州城地牢，准备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