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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食用别人给的食物。”

    苏无苔怀抱海东青,海东青在她怀里痉挛,她也痉挛,海东青的血流到她身上,她像被人活生生劈开一样,浑身都痛,耳朵里听不进任何字,整个人跪在地上,摇摇欲坠。

    荇芝撒手扔了兔子,手心颤抖,蹲到苏无苔身边想安慰,海东青猛转来一双血色鸟瞳,像每次保护苏无苔一样,奋力朝荇芝伸尖喙利爪。

    循着海东青的攻击方向,苏无苔下意识抬眸瞥向荇芝,泪眼没有光,四目相对,荇芝瞳孔收缩,这细微震动被苏无苔精准接收,泪水后面的瞳仁狠狠发颤,她无意识抬左手捂嘴,眼前掠过荇芝投喂海东青的那条银鳞细鱼。

    “……海将军没有外伤,也绝不会食用别人给的食物。”

    别人给的食物。

    别人……给的食物。

    一瞬间,苏无苔心脏被揪得粉碎。

    一种剧烈的、无法忍受的恶心,伴随心痛层层从肚腹翻涌而上,仿佛那条银鳞细鱼入了她的嘴,从她的喉咙钻进身体,在她体内腐烂发愁,鱼鳞鱼刺搅烂她的身体,五脏六腑混合鲜血冲到喉咙,她也要像海东青一样痛苦濒死。

    摇头。

    苏无苔仓皇摇头,惊恐地错开视线,不敢看荇芝,惊恐地想把某个可怕的闪回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不敢深想,不敢求证,一种灭顶的恐惧将她吞没。

    荇芝被她敏锐的反应刺中,心跳如擂鼓。

    外围十六名青衣侍婢,全都悬心吊胆。

    近侍散开,赵抚衡来到苏无苔近前,蹲下伸手触碰间,苏无苔浑身一颤,匆匆避开视线不敢看他,她没来由心虚,突然无比害怕赵抚衡。

    “无苔别怕。”赵抚衡手掌落到奄奄一息的海东青身上,昔日战友变成这样,他强忍心疼,安慰苏无苔:“前几日,阮刺史曾进献一种名为“暖玉”的珍品,可解百毒,孤已经命人去取。”

    “如此甚好!”禽医口头宽慰,心里其实摸不准,只是不忍见苏无苔如此难受,他有检验喂食旁的药剂。

    “海将军只肯亲近您,娘娘快多喂些进去。”

    苏无苔颤抖地接来,她依旧是跪着,要用一只手护着海东青,单手无法操作,赵抚衡掰开海东青的尖喙,一点一点将药喂进去。

    汤药滴落海东青的羽毛,平时沾水不湿的威风大鸟,此刻轻易被褐色药汁染色,眼泪也随随便便就渗入它的羽毛,大鸟太虚弱了,苏无苔心痛到窒息。

    赵抚衡询问情况,孙太医、禽医和驯鹰师说着苏无苔听不懂的话,只知道要观察等待,教苏无苔检查关键部位,确认海东青还有生命迹象。

    苏无苔一直低垂头,海东青这样子她已经痛苦难当,荇芝更像一柄尖刀插在她心脏,她感觉身体某处在淌血,汩汩地淌。

    眼泪,止不住。

    “别怕,孤在。”赵抚衡安慰她,苏无苔抗拒、或者说是畏惧他触碰。

    她好像无法面对王爷,她可能永远无法面对他了,她该怎么办……

    苏无苔死死低头,哀求:“能不能请宫爹来,宫爹一定能救海东青。”

    凄切的哀求,狠狠击中赵抚衡。

    无苔最脆弱的时刻,首选的依靠居然是那个幻影。

    赵抚衡心痛到无法呼吸。

    静默无声中,林风呼啸。

    司马陆茗匆匆赶来,暖玉自锦盒取出。

    洁白的玉,莹润的光,与眼前混合鲜血与眼泪的凌乱绝不相称。

    “暖玉性温平,或可中和百毒。”孙太医死马当活马医,用的是救人的那一套,道:“碾极细以利吸收,合草木灰可固形。”

    众人立刻用工具碾碎暖玉,碾成成粉末。

    死寂中,碾磨声回环往复,和着苏无苔绝望的啜泣,一声声碾碎众人肝肠。

    玉粉混合草木灰捏合,苏无苔用带泪的手接过来,握在手心捂热,和赵抚衡一起,一点点喂给海东青。

    眼泪,一颗颗打在海东青的脖颈和赵抚衡的手背,喂完暖玉,她绝望地抬起眼皮,畏缩藏在瞳孔暗处,哀求赵抚衡:“求您让宫爹来,求您。”

    一声祈求,哀怨凄厉。

    荇芝不忍再听。

    她预料到小姐会伤心,却绝对没想到她会如此痛苦。

    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酿成了何等惨痛的后果,却已经回天乏术,荇芝嘴唇颤抖,恨不能剜目去耳。

    其余青衣侍婢也见不得苏无苔受苦,一个个红了眼睛,捏袖拭泪。

    在场太医师徒和程玄义等人都知晓宫爹即是王爷,见娘娘如此痛苦,都扭头不忍卒看。

    赵抚衡默不作声,无法回应,也无力解释,他被爱宠和苏无苔的痛苦,还有苏无苔对宫爹的渴望,鞭笞得体无完肤。

    他的战场天眼,十年峥嵘岁月并肩作战的战友,陪伴他无数个头痛症发作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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