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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泽展臂笑道:“侄儿好好儿的,婶娘莫忧。那血参是赠友所用。”

    “友人?”周氏挑眉,“是郎君,还是姑娘?”

    季泽敷衍道:“自是郎君。”

    “那何日请来家中坐坐?”

    季泽见她追问不休,只得实言以告,道是以血参换得香牌之事。

    周氏闻言,静默片刻,方道:“以血参换香牌……你莫不是瞧上那制香之人?”面带担忧,“若只是一时兴致便罢,万勿动别样心思。你的婚事须得门当户对……”

    季泽忍笑道:“婶娘想到哪儿去了?我连那香师的面都未见,何况人家已是有夫之妇。”

    周氏听得“有夫之妇”四字,神色稍松:“如此便好。”,说罢,又开始老调重弹,说起季泽的婚事。

    季泽见势不妙,忙寻个由头,脱身回房。

    长随玉书早已捧药箱候在房中,待他归来,便上前为他换药。

    衣衫褪去,露出挺拔脊背,肌理分明,肩宽腰劲,唯左肩上一道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血痂凝结,隐有血珠渗渗,血腥杂着药气扑面而来。

    玉书以烈酒蘸湿净布,轻拭伤周。季泽牙关紧咬,额角沁出细汗,却未出声,只眉头深锁,眼底压着忍痛之色。

    清理毕,玉书取洁净绷带层层缠裹肩头,动作极轻,恐牵动创处。

    “亏得有香牌遮掩,否则这般浓重血气,大娘子早察觉了。”玉书系紧绷带,忍不住道。

    季泽抬手取过案边香牌,指尖轻抚:“这香制得确妙,竟将如此血气掩得一丝不露。日后若有机缘,倒想会一会这位制香高人。”

    作者有话说:

    作者碎碎念: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一晚上收藏涨到六百多,真开心着,然后梦就醒了,看看真实的收藏,哇的一声,要哭出来了。(求个收藏)

    第20章 冷情郎忽念佳人 他心中忽想

    盛夏的日头斜斜挂在天际, 金辉漫洒,映得万亩稻田一派澄黄。稻穗低垂,粒粒饱满, 恰似美人钗环下的流苏,一晃一晃的,又一闪一闪的。

    风过处,稻浪层叠翻涌,如金波潋滟。插秧的农夫挽了裤脚,赤足踏在湿润的泥淖中,膝下裤腿卷起,沾着星星点点的泥痕。

    田埂尽头,一株老槐树下搭着个简陋草棚, 棚下摆着一张缺了角的木桌。穿粗布短褂的张老汉正坐在棚中歇息。

    他的媳妇正带着一罐水和三个窝窝头来与他吃。

    正吃着, 见田埂上迤逦行来两人, 至棚前讨水。张老汉抬眼望去,来人一身半旧青布衣裳, 似是寻常行客, 可那身段气度、眉眼神情,却与寻常百姓不同。

    老汉取碗舀了一勺水递去,孟玦接过饮了一大口, 又递与绿松。

    孟玦默然四顾, 复又看向老汉。

    那媳妇正递饼与他, 口中柔声嘱咐:“慢些吃,仔细噎着, 就口水咽。”二人分食闲话,虽是家常絮语,却透着一股平淡温馨。

    那老汉见孟玦看了过来, 以为他饿,便大方地拿出一个窝窝头递给了他:“这里都是些庄户汉子,没什么好吃的,郎君将就吃些,垫一垫肚子。”

    孟玦知晓农人不易,每岁纳完粮税,所余之粮尽数换钱度日,自家尚且舍不得吃。

    不便推却这番好意,遂道谢接过,与绿松各分一半。那窝头乃是黑面所制,掺了不少麸皮,入口粗砺,扎口难咽。

    绿松咬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在看到自家郎君递来的眼神后,小嘴巴一抿,眼睛一眨,将那东西努力吞咽下去。

    孟玦喉间亦觉艰涩——尤其他的胃口早被沈卿婉养得刁了。望着手中半块窝头,不由想起妻子所做点心,不但味美,形亦精巧,观之可喜。

    忽然间,天地静寂。辽阔水田之上,农人或歇于荫下,或俯身劳作,无人言语。唯闻蝉鸣蛙噪,风拂稻叶簌簌作响。

    他心中忽想:不知此时,他的妻子正在做什么?

    用罢那半块窝头,他敛了心神,随口道:“今年稻穗饱满,收成应当不差。”

    张老汉咧嘴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能挣什么钱,不过是守着这几亩薄田糊口罢了,连种子的钱都是赊账买的。”

    “去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怎么能连种子钱都没有?” 孟玦皱眉问道。

    张老汉重重叹了口气,“郎君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挣钱?哪有什么挣钱的日子?”

    “老丈这话怎说?”

    “年成倒是不差,” 张老汉摇着头,语带郁气,“可曾听过‘谷贱伤农’?收成越好,米价反倒跌得不见底了!”

    他伸出粗糙手指,一一数道:“往常一石米能卖三百五十文,今年呢?一百七十文顶天了,还不及往年一半!”

    “怎会如此?” 孟玦惊诧道,“朝廷明令,若粮价过低,官府当以高价收粮平抑市价,岂容跌至此等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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