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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不堪。遂轻声道:“夫君,小娘毕竟是妾室,妾同仆隶。你若以拜见岳母之名往访,于礼不合;若只作寻常探看,亦不妥当。”

    孟玦看出她不愿,也不勉强,只道日后有机会再探望。

    沈卿婉见他改了口,暗暗松了口气。

    孟玦尚有公务在身,此来既为澄清流言,事毕便起身告辞。

    临行时,对欲一同离去的沈卿婉温言道:“夫人既已回来,家中无事,不妨在此用过膳再回。”又转头向绿松低语几句。

    他转头对身旁的随身侍从绿松低语几句。

    绿松即刻上前,手捧一锦盒,恭敬奉上:“娘子,此乃郎君特为陶娘子备下的补品,请您收下。”

    含香上前接过,打开一看,惊呼一声,引得沈卿婉也抹过头去看,观其形貌,皆有五年以上参龄。

    经此一事,她方知此物珍贵,价值不菲。

    她诧异地回望着他,下意识便想拒绝,这东西太昂贵了。可……小娘身子不好,万一哪天又需要,还可以有备无患。

    沈卿婉略略一思忖,终是收下,心中五味杂陈。

    她抬头看向孟玦,用探究的眼光在他脸上滚了两转。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句干涩的:“多谢夫君。”

    “你我夫妻,何必言谢。”

    她目送他背影远去,心中疑云缭绕。

    今日他在沈家,从容不迫地为她撑腰,以无形官威压得父亲与嫡母连连认错,只为维护她的名声。

    他还惦记着她的生母,特备下贵重补品,虽未亲见,却给足了体面。

    这些事,她竟不敢信是孟玦所为。他素来清冷孤高,不屑以权压人,更不会为谁这般“小题大做”。

    可他偏偏为她做了,做得那般自然,那般坦荡。

    也许……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她心底悄悄冒了头。

    她陪陶氏用了午膳,留下血参,又再三宽慰,说自己与孟玦感情甚笃,让她勿要挂心,好生养病。

    絮语一番,方辞归孟府。

    晚膳时,她与孟玦同席,心中总想着日间种种,神思不属。面前肴馔几乎未动,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身旁之人。

    膳后,她独坐临窗罗汉床上出神。忽闻院外步履声近,伴着含香等人恭敬的唤声:“郎君。”

    沈卿婉心下一动,起身相迎,只见孟玦迈步入内,身后随着几名小厮,搬着铺盖被褥并书房常用物件。

    “夫君?你这是……”沈卿婉茫然望他。

    红袖已指挥着小厮安置物件,又与含香一同铺展衾枕,窸窣声响将她细微的疑问掩了下去。

    她不好再问出声,

    待一切收拾妥当,小厮与红袖等人退了出去。

    孟玦坐于榻边,手轻按锦被,对她道:“在书房睡不安稳,许是惯在此处歇息了。今日搬回来,可会扰了夫人?”

    嗓音低沉,入耳别有一番意味。

    沈卿婉愈发看不透他了。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极轻极轻地回道:“自然不会。书房偏远,起居不便。搬回来,做事情也方便一点。”

    “做事情也方便一点……” 孟玦重复着她最后一句话,变了语调,那意思也跟着变了味,她听见他问:“做什么事情?”

    沈卿婉懵然答:“自是饮食起居,给母亲请安一类……”

    抬眸对上他的眼,却见其中意味深长。她蛾眉轻蹙,倏然明悟他话中玄机,颊上顿时飞红。

    她微微偏过脸,心中暗嗔他不正经。

    可转念想起这两日种种,他此刻搬回,又与她说这般言语,教她不得不多想。

    天下男子,哪有真不在意妻子与旁人有牵扯的?纵无情爱,亦不容旁人染指。

    她暗自思量:莫非他是等着自己坦明,就是他之前所言的“坦诚相待”。

    她犹豫了片刻,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眸看向他,轻声说道:“夫君,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孟玦微微颔首:“你说。”

    “我与陈二郎,” 沈卿婉斟酌着词句,避开了那些不堪的过往,只捡了关键的说,“当年父亲本想将我许配给他人,可我知道那并非良配,不愿从命。

    “便恳求他帮忙,假意有过婚约,好推掉那门亲事。我与他之间,并无半分男女之情,以前没有,往后也绝不会有。

    “那日他忽然而至,实属意外。我……不愿夫君误会。他所说的许多话,亦是妄言,望夫君莫要放在心上。”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孟玦,生怕他不信,生怕他因此不悦,生怕他追问细节。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孟玦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夫人愿坦诚相告,我心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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