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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主,岳父更是当朝王爷,只怕你还没那个能耐动他们分毫!”

    “正因是皇亲国戚,与你休戚相关,”孟玦不疾不徐地回道,“此番涉案,自然也脱不了干系,一样要押入大理寺审问。”

    言罢,他目光如炬,直刺高晖:“我且问你,毁堤淹田,他们二人,到底有没有参与?”

    高晖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底的倨傲却一寸寸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孟玦怎么敢?

    他怎么敢将王爷和县主都牵扯进来?

    他死死盯着孟玦,却见那人端坐上首,眸光平静无半分波澜,像是一池冻住的寒潭,任高晖风吹草动,也掀不起一丝涟漪。

    高晖蓦地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先前的笃定与嚣张,尽数化作了沉在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这才真正觉出孟玦的难对付——这人软硬不吃。

    他心下思量一番,绝不能被孟玦牵着鼻子走,他最大的依仗便是县主和岳父,要先将她二人剔除出去。

    “一派胡言!王爷与县主身份尊贵,岂会沾染这等腌臜事?你莫不是想攀咬皇亲,公报私仇?”

    孟玦猜出他的意图,神色未变:“你以为你独自承担罪名,将她们摘出去,等这件事风头一过,她们就能救你出来?”

    高晖被说中心事,眼珠心虚地打着转。

    孟玦死死地盯着他,语调拔高道:“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你不以死谢罪,难堵悠悠众口,你死罪难逃!”

    高晖被他这一席话说得心里有些发虚。毁堤淹田的罪名当初是他想扣在孟玦头上的罪名,一旦定罪,孟玦死罪难逃。

    如今反了过来,他自是知道这罪名有多重。

    光他一个人的项上人头,哪里够交代?

    他怔怔地安静了一会,忽然肩膀开始微微的颤抖,紧接着是剧烈颤抖,他竟然在笑:“孟官人,那武显只替我走私公粮,又凭何说毁堤一事与我有关?

    “你莫不是在诈我?可我偏不如你的意!”他对他的喉咙失去了控制力,说道末了,简直叫喊起来。

    孟玦瞧着他有些疯癫的样子,眼睛直看到他的眼睛里去,语调平静道:“倘若我还有郑钧的口供呢?”

    此前,他安排人手暗中盯着的三位官员,记录他们每日出行、往来交友诸事,一连数日,皆无半点异常。

    他见状,当即改换方略,不再使人盯着官员,转而让人紧盯县主与县马,看他们私下与何人接触。

    这般暗中观察两日,便探得消息:郑钧曾出入过县主府,只是次数尚浅。

    不久后,孟府被围,托人传出口信,命家仆在外继续盯紧不动。果然在那段时日里,发现郑钧频繁出入县主府,几乎每日都去。

    待到孟玦解除禁闭、家仆立刻将此事如实上报。

    孟玦一听,心中瞬间有了决断,那郑钧便是高晖的人。之前他暗中探查,正是郑钧通风报信。

    在提审高晖之前,便已先行见过此人,摸了一遍底细。

    高晖一愣,好像没想明白,为何突然又牵扯了一个人进来,他思前想后了一遍,“不可能!”高晖脱口而出后话音不禁一顿。

    他闭了嘴,再不多言。

    孟玦语气淡漠如冰:“高官人未免太过自以为是,凭什么认为别人不会弃暗投明?”

    高晖喉间一哽:“他也参与了贪墨!此事若发,他也难逃干系,他怎么敢反咬我一口?”

    “贪墨之罪,不过削官夺爵。毁堤淹田,乃是滔天大罪,一旦查实,便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你当真以为,他会为了区区贪墨的蝇头小利,陪你一同赴死?

    “何况他本就是河道监修,工程款的猫腻一查便知,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他为何不肯指证你,换一条活路?”

    高晖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尽,良久无言。

    他死死盯着孟玦,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恨意,忽然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想必你就是靠这些话将人策反吧?”

    他拍着手:“好,好得很!不愧是状元郎,果然厉害。年纪轻轻便官拜转运使,果真能把死人说活,活人说死!”

    孟玦望着他道:“今日我坐于审案之位,你囚于待审之席,非是我有口舌之能,而是你德行有亏,罪无可赦。

    “便是本使不审你,天道昭昭,亦容不下你这等奸佞之徒。”

    高晖扯着嘶哑的嗓子笑道:“孟官人这话,说得可真是大义凛然!只是不知,若牵扯到身边之人,官人还能否这般铁面无私?

    “你的岳丈,那位沈知县,也参与不少官人口中的所谓的肮脏事。你若执意要查个透彻,只怕他也难独善其身。”

    他盯着孟玦的脸,想从那平静的面容上找出一丝裂痕:“令夫人如花似玉的一个美人,若是知晓了自己的丈夫要查父亲,到时梨花带雨,官人可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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