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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晴暖,暖风拂过庭院,卷得架上蔷薇簌簌落英。
沈卿婉坐在亭子里,手里捏着枚鞋样,指尖的丝线穿梭得细密。
先前宫里圣旨骤至,她悬了多日的心才算落定——孟玦不仅无恙,还得旨成了陪审官。
眼见风波已过,她又念及孟玦转运使的任期将满,中秋左右便要归京,她作为官眷,亦要同往。届时便要与小娘分离,她这几日便着紧做些衣裳鞋袜,想多留些念想给小娘。
正凝神纳着鞋底,忽闻身侧花圃的草丛里窸窣有声。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团灰突突的毛团滚了出来,是只狸猫。沈卿婉瞥见那狸子甩着尾巴,径直往书房的方向跑去。
那边是孟玦的书房,她呆瞪瞪地看了半晌,担心那狸子万一闯进书房抓坏了藏书……她本想唤含香跟去看一看。
回头一望,才想起含香被她遣去取彩线了,红袖也去了净房,身边无人。
她只得自己起身,赶了过去。
到那书斋前一看,那看守书房的小厮也不知躲到何处偷懒,竟连门也不曾关严,虚掩着留了道缝。
那狸猫果然钻了进去,她赶到门口,正瞧见那灰色的身影叼着只灰老鼠,从门内窜了出来。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笑着嗔道:“倒是只伶俐的,原是来捉老鼠的。”
话音未落,便听得身后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那偷懒的小厮满头大汗地抢了过来。
沈卿婉盯了他一眼道:“你平日里是如何当值的?书房里进了老鼠,竟半点不知?”
小厮连连磕头,喏喏地认错:“小人该死!小人方才贪凉,躲在廊下打了个盹,求娘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人这一回。”
沈卿婉懒得与他多言,伸手推开虚掩的书房门,便见昨夜的案几上,还搁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旁侧摊着一卷《渭水志》,书页在风里微微掀动。
她顿时面露不悦,转向小厮,声音沉了几分:“你究竟在做什么?连案上的东西都不曾收拾。
“郎君最是宝贝这些书,万一那狸猫跳上案几,打翻了茶盏污了书页,你要如何向郎君交代?”
小厮连忙道错。
沈卿婉却已顾不上他,快步走到案前,将那卷《渭水志》小心收起。
小厮也跟着过去将凉茶收拾了。
她踮着脚,在书架高处寻了个空当,将书放置进去,目光不经意扫过其中一本词集——《片玉词》。
她时常见孟玦翻阅此书,甚是喜爱。
她心念一动,便将那册词集抽了出来,随手翻了两页,忽有一物从书页间滑落,轻飘飘地坠在地板上。
沈卿婉俯身去拾,指尖刚触到那枯黄色的信封,整个人便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
她怔怔地望着那信封上三个字,墨痕清隽,笔力遒劲,赫然写着“和离书”三个大字。
作者有话说:
作者碎碎念:写完这一章结尾,预感要被骂,先顶着锅盖溜了溜了,边跑边说,要骂就骂孟玦,别骂我……
第33章 书房窃见和离书 自然是要处
沈卿婉心口猛地一跳, 手里的词集险些脱手,她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直到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她的大脑嗡嗡直响, 脑门子直发胀。她有些撑不住,便往太师椅上坐了,将手中的词集先放置在桌案上,那太师椅又太过板直,她坐不住,顺着滑了下去。
她坐在地上,缓缓将信拾起来,拈着那封信,指腹反复摩挲着信笺上熟悉的字迹, 那字迹使她没办法欺骗自己, 说是旁人所书。
她垂着眼, 思索着:这信是什么时候写的?是这两日么?
可她仔细想着这两日的情形,并未有什么异样。
若不是这两日……那便是之前?亦或者是一开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她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瞬间凉透了四肢百骸。
她握着信的手愈发用力,指节都泛了白,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清晰:莫不是从一开始, 他便写好了这封和离书?
鸦黑的长睫剧烈抖动着, 她自顾自地猜想着:他们的相遇是荒唐的, 那一夜的纠葛,使他无可奈何地承担了责任, 勉为其难地娶了她。
可责任就是责任,不会因为她对他的好,就变成情意。
她徐徐站起身, 腿打着颤,她又坐回在太师椅上,半个身子无力地斜靠在扶手处,感觉一口气堵住喉咙口,噎得眼圈子都红了。
她回想着这半年的相处:他为她说话,替她撑腰,给她种树……那些点点滴滴,让她生了错觉,以为日子久了,或许真能生出几分情意来。
可眼前这封信,像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兜头浇下,将她浇了个透心凉,教她彻底清醒。
此前的桩桩件件,不过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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