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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眨眼,语气变得暧昧起来,“你越这般遮掩,就越显得你与这香囊的娘子关系匪浅,你就从实招来罢!”
陆景明接口:“这香是荷花香?如今还未入夏,是去年的荷花所制?味道不错不错。”
说着,话音一顿,意味深长地说道:“莫不是这香囊与之前你送禅悦香的那位是同一位……”
季泽没想他猜的竟这般准,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将毫无防备的友人挟在胳膊肘下,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你既然这么喜欢猜,不若猜猜我今早吃了什么?”
说着,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去,陆景明猛地一缩,可怜身子被紧紧禁锢,脖子卡在那,不上不下,像是短脖子的鹌鹑,只得连声告错。
惹得旁边的人一同笑了。
那边的动静不小,孟玦对面的侍郎被吸引过去注意力,他便也顺着对方的视线短暂瞥了一眼,他转回头时,微微一顿。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眉头微皱,又不确定地掉过头去细看——
那香囊……
孟玦收回了目光,神色淡淡的,好似并未发觉什么,与人交谈时,语调却不自觉地拖长,但凡有心人都能瞧出他怀有心事。
同僚察觉他心事重重,只当他恼着最近不少人攻讦新政的缘故,识趣的退到一边去。
孟玦一个人立在那里,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旁人或许看不出来那香囊有何特殊。可孟玦却对妻子的针脚十分熟悉,季泽刚才所佩的香囊所用针法和妻子之前为他所制的驱蚊艾草香包几乎同出一辙。
他原以为,那枚她熬夜赶制的艾草香囊,是她独独予他的心意,纵然朴实,却独一无二。如今看来,他才知道在季泽这里,竟也有一枚香囊!
在她心里,季泽与他的分量……难道竟是一样的?
他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季泽的那枚,瞧着绣工似乎也更精细些?
这时候,殿外传来内侍拖长了声音的通传:“圣上驾到——百官入觐——”
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迅速整理衣冠,按着班次,鱼贯而出,朝着巍峨的太极殿走去。
太极殿内,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百官分列两班,山呼万岁已毕。皇帝高踞御座,面色沉静,听了几桩寻常政务回禀后,目光便落向了文官班列中段,缓缓开口:“诸位爱卿,可还有要事禀报?”
殿内静了一瞬,正当内侍要喊出“退朝”二字时,有一苍老而厚重的声音响起:“臣——有事要禀!”
只见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官员出列,正是户部的陆尚书,以耿直敢言、恪守祖制闻名。他先向御座一揖,随即沉声道:“陛下!老臣要弹劾孟玦!孟玦借青苗法之名与民争利,乃是违背祖宗之法!”
随后御史鲁岩亦出列,指责青苗法“与圣人之意相违”。
此言一出,满殿微哗。
殿中谁人不知孟玦的新法亦是陛下的授意,然先帝时新法失败,教训惨痛,朝臣多心有余悸。加之孟玦权柄过重,新法又触动旧贵族利益,树敌颇多。如今有人带头弹劾,霎时间竟有十几人附议。
孟玦面色不变,从容奏道:“青苗法取息不过二分,而《周礼》泉府之官贷民取息有至二十五。二分尚且低于古制,何来与民争利之说?若说违背祖制,周公之道便摆在眼前。难道周公也是唯利是图的小人?”
他援引经典,反诘众人,句句在理,一时将弹劾者驳得哑口无言。
唯有陆尚书突兀一笑道:“孟相公将“《周礼》读得熟稔,可知周礼中还有一句“赊与民不取利。””
赵远卓见孟玦舌战群雄,辩完这个,辩那个,实属不易,本想出声帮两句,可奈何他刚想好,人家已经辩过一轮。
如今听见那陆尚书如此刁钻的诘问,不免为孟玦捏把冷汗。
谁知孟玦不怒反笑,颇有一种棋逢对手,语逢知己的畅意,他心中暗道:众人言中,惟陆尚书可辨,余人绝不近理,不可辨也。
他听出陆尚书在解释《周礼》是所引用的注释来自东汉时的学者郑众,当即引用了东汉另一学者郑玄的注释与之辩驳。
二人各执一词,引经据典,互相攻讦,从《周礼》争到本朝祖制,从地方民情辩到朝廷财政,一时间太极殿内唇枪舌剑,气氛紧张激烈。
孟玦独自面对众多或明或暗的反对者,言辞犀利,据理力争,然眉眼间的疲惫却愈发明显。他仿佛一株孤松,挺立在呼啸的寒风与无数质疑挑剔的目光之中。
御座之上,皇帝始终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纹,目光深邃,无人能窥知其心中所想。
那鲁岩眼见在法理上难以占得上风,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蓦地话锋一转:“孟相公争论法度,皆是为国为民。然法之行,首重执圭之人!若推行新法者自身行止便有亏,何以服众?”
孟玦澹然看向鲁岩,并不将他放在眼里,只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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